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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无能”的日本警察
改革开放以后,最早在中国公开上映的日本电影是高仓建演的《追捕》。 《追捕》在中国造成了两个误解:其一是“警视厅”是日本的警察总部,其二是日本的警察挺很的。 首先,日本的警察总部不是“警视厅”,而是“警察厅”。警视厅是个什么组织呢?这要从日本的警察是怎么组织的说起。 日本没有全国性的警察组织,警察是归各个地方自治体管的。日本全国分成一都,(东京都)一道,(北海道),两府,(大阪府,京都府)四十三县。北海道的警察叫“北海道警”,大阪府的警察叫“大阪府警”,兵库县的警察叫“兵库县警”。照此类推,东京都的警察是不是叫“东京都警”呢?不是,叫“警视厅”。警视厅只是一个地方警察组织。 另外,所谓警察厅也只不过是起联络,交换情报作用,警察厅并不能直接调动各都道府县的警察。 第二,日本警察根本不象高仓健演得那么牛,相反,日本警察及其无能。 无能到了什么地步?无能到了警察总扛把子的被人打了黑枪,10来年愣没查清楚是谁打的!你说丢人不丢人? 1995 年3月30日早上,全国警察的总舵爷-警察厅长官国松孝次在自己家门口的停车场被人打了黑枪:中了三枪,在医院里躺了一年半,换上了人工直肠。当时正是奥姆真理教事件闹的正欢的时候,自然而然大家怀疑到奥姆的身上。确实到后来很多线索都指向奥姆,但由于缺乏核心证据,几次抓人又放人,就是无法提起公诉。弄到现在原总舵爷都卸职几年了,傻警察们还不知道找谁去报仇。 老冰和警察做邻居,碰巧车位也是邻居。星期天一般全家去什么地方,老公们总坐在车里等在家里慢慢捣治脸什么的太太们,老冰是摇头晃脑地听流行音乐,那位警察永远是静静地在读什么书。老冰问过他问什么这么用功?回答是想升职,在准备考试。问他怎么老在准备考试?回答是因为想升的职永远有,所以要考的试也就永远有了。 你说career(上级公务员)考考试也就算了,你个现场的non career(下级公务员)也瞎起什么哄?你不好好地钻研技术,玩这个干嘛?他说这里面也有技术。我说那破案时用得上吗?他说基本用不上。 日本警察破案基本上是先用最原始的拉大网找证据方式,现场周围几十米,几百米到几公里,根据案情不同范围不同,用人海战术一寸一寸找,地面水下天上,什么都不放过。 收集来的证据的鉴定就是高科技了,象98年和歌山县发生的氰化物投毒案,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用间接证据结了案。首先涉及的人全部排查,证明其他人确实没有作案嫌疑,然后先是警察的科研班用高频震荡配合等离子发光法证明了现场的氰化物和在嫌疑犯家中发现的氰化物是用同一原料,由同一工厂在同一时间内制造的产品。在受到辩护律师关于鉴定的中立性的指责后,又委托东京理科大学,大阪电气通讯大学和广岛大学的三位教授用放射线光谱分析的方法进行鉴定,三位教授都得出同样结论,这才结了案。 老冰总觉得,按比例说来,日本警察中的胖子比别的职业要多。胖子做警察有优势:日本警察在进行职务盘查的时候和美国警察不同,不是先举起一把枪,而是背起双手,挺起肚子贴着你,怕你告他使用暴力。你如果先出了手呢?好,你小子袭警,妨碍公务。 上星期天,老冰在家,听到门铃响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位警察,老冰立即将门链一拉--不让你进来。为什么?日本警察有两种搜查方式:强制搜查和任意搜查,强制搜查有搜查证,你不能阻挡;但任意搜查不经过被搜查人同意不能进行搜查,但你一让他进门,他可以解释为你已经同意了,所以没事都不让警察进门。 又人会问了:你老冰做了什么亏心事?那么怕警察。不是,是经不起搜查,老冰的盗版DVD总有三位数吧,你说这被查出来不就不好说不是? 谁知道那两位警察在门外一个劲地点头哈腰,说什么来晚了,对不起什么的。 诶,出什么事了?小冰可正在外面打比赛呢!老冰一下子慌了,忙问出了什么事? 警察说,大楼的管理人打电话报案,说你们家墙上被人打了一个洞,就赶快来了。 老冰一听是怒不可遏,你这警察怎么当的?没脑子啊?也不想想这钢筋混凝土的墙不用火箭筒你能打出洞来?本拉登跟我又没有仇。 我说:“你把通讯记录给我看看。” 一看警察递过来的通讯纪录,心中真有一股把那两个警察送回幼儿园去的冲动:406他给看成了604不说,这不明明白白写着“窗户给石头砸了个洞”嘛!但看看那两个警察站在那里的一副尴尬相,还是对他们说:“您受累了”。 这些警察用中文讲起来是“片警”吧,特别可气,永远糊里糊涂的弄不明白所有的事情。日本的户口是归区役所(区政府)管的,警察不管,但警察又想弄明白管区的住民情况,就老是上门调查。小冰小学一年级到日本来的,警察的账本上就永远是小学一年级。耶,警察不会算加减法的?不知道过一年升一级?更可气的是,你帮他改过来,他下次拿过来的账本上那修改的印子又没了,小冰还是小学一年级! 有一次老冰晚上去电车站接小冰,车站旁边是一家超市,那超市的门口不知怎么的喧哗起来了,隐隐看过去好像有几个警察围住了一个中年妇女,老冰就下车去看热闹。 超市的警备员告诉老冰,那女人是一个惯偷,早被这个超市盯上了。刚刚又在电器柜台里偷了一个数码相机,超市就喊了警察,“监视录像带就在警察手里”。 再看看那女人,撒泼放赖地在大喊大叫,拼命想突围逃跑。三个警察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做到不让那女人跑,却没法把那女人弄上警车。 这时,原来一直就坐在一边地上抽烟的几个看起来明显属于“不良少年”的小混混过来了,“警察大叔,我们来帮你吧”,说着几个人一起出手,把那个女人就弄到警车里去了。剩下三名警察背上象装了弹簧似的向那几个小混混鞠躬。 有时候,好警察不如坏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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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烦琐”的选举
小泉纯一郎是打着“改革”的旗号上台的。他上台时是日本战后经济最黑暗的时期,经济本来就不好,加上日本人见风就是雨的单细胞性格,传媒再一炒,好吧,整个明天日本就要完蛋的绝望感觉。有一次一位多时不见的日本朋友见面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在日本啊,这儿还有什么生意可做?我以为你早回中国了呢。”笑话,回不回国又不是我说了算,再说了,我怎么就看不出日本有什么不对劲了,这不大家都好好地活着在嘛。 就在绝望的气氛中,小泉的“改革”无疑让日本人看到了希望。可是单纯的日本人就没有想去问问小泉,他那个“改革”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问了也没用,小泉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改什么革。就有一条是明白的,他要搞邮政民营化。 日本的邮政,说是国营,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世袭”的“特定邮便局”,就是说爷爷传爸爸,爸爸传儿子,祖祖辈辈经营邮便局,还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这确实明显不合理。 还有就是邮政同时经营存款和简易保险,因为邮政是国营的,这笔钱就是国家的,有用没用随便用,这也确实很不合理。 第一个不合理,小泉不敢公开说,因为太招人恨。小泉强调的是第二个不合理,日本现在的财务状态很不好,所以首先要重建财政,节省政府支出。而邮政的钱政府可以任意支配,财政支出就怎么也压不下来。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把这笔钱从政府的手里抢走--搞民营化。怎么样?不是你政府的钱了,你还能用? 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问题是有第一个不合理的存在,事情就变得很复杂,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权益。小泉的改革出黄信号了:邮政民营化法案在众议院表决时,由于自民党内有51人“造反”:37人投反对票,14人缺席或弃权,以至法案仅以5票的多数通过。 众议院通过了,还有参议院呢,参议院的形势更加严峻,小泉确实没有胜算。如果参院同不过,议案成为废案的话,小泉的面子就完了蛋:他是打着改革的旗号上台的,而他的改革也就只有这一件事是说的清楚的,如果通不过,你让他怎么混?怎么办? 小泉玩命了,他说:“如果参院通不过,议案成为废案的话,等于通过内阁部信任案,届时内阁总辞职,解散众议院,重新选举”! 其实这有点耍无赖:解散众议院确实是总理大臣的权力,但是是参议院通不过,你解散众议院算哪门(参议院是不能解散的)?这种做法有点象原来天津卫的青皮小混混:我先拉自己一刀,下一刀就是你了。为什么这样说,选上一个议员不容易,解散重选,还能不能选得上?就是那些地盘坚固的议员们,再选一次,你也累是不是。真不想解散?那好办,到参议院去做工作去,让那些端铁饭碗的帮帮你们这些泥饭碗,大家一起继续混。 这就是小泉的真意。他抓住了那些议员们不愿早日解散的心理。 日本的议会选举分两个区选:小选区选举和比例区选举。小选区是直接选某人,比例区是选某党。小选举区好理解,选出谁就是谁。比例区是怎么一回事呢?比如有一个党在哪儿都不占优势,但是全国总算起来支持者还是不少,你不能不让人家进议会吧?所以就有了一个比例区,比例区怎么选法呢?选民选举时有两张票,其中一张是比例票。到时候把比例票数除以比例区的议员名额数,就得到一个议席得多少票。然后计算各党的得票数得到各党的比例议员数。再按照各党事先提出的比例区候选人名单按顺序决定当选议员。 这个方法还可行是不是?问题大着呢。 首先是小选举区的问题,原来是中选举区,就是一个选举区选几个议员。后来成天扯政治和金钱的皮,有人就出主意了,说中选举区不好,候选人的活动范围太大,花钱。应该把中选举区改成小选举区,每个选举区就选一名,这样候选人不用满世界跑,省他们的钱,他们也就不用成天想着去黑钱了。 嗯,听起来有道理,小泽一郎整垮自民党后上台的细川护熙内阁就搞了政治改革,改革的根本其实就是选举区的变更。结果怎么样?结果更糟。 比如,原来住隔壁的哥俩,关系还不错,没事还可以扯扯闲篇什么的。现在小选区了,有你没我(以候选人的户籍所在地来定所在选区),我明显干你不过,怎么办?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可这一搬家,要不要钱? 原来一个选区五个名额,就是有八个人来竞选的话,我不要那第一第二,只要琢磨怎么把那三个人踩下去就行了。可现在呢?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你死我活。选举运动更激烈,花钱只有更多。 所以就有人在说了:还是恢复中选举区吧。说的容易,法律又不是旧衣服,说改就能改,再说了中选举区的弊端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干嘛再改回去,结论也不象能出来的样子。 再说比例区,这里面的问题也不少。首先,比例名单是怎么定的?凭什么他排第五我排第六?倒霉的这次还正好只有五个席位,就为了不然我当选啊? 其次就是重复提名的问题,各党为了确保几个人绝对当选,往往有几个人在小选区和比例区同时参选,这就出了个民主政治的理论问题:小选举区落选的人在比例区又被选上了!那个小选举区的民意还是不是民意?自己的选区的选民都不要他了,他是靠什么上去的? 还有就是“一票的差距”问题。比例区大家公平,小选区就很不公平了,一个小选区选一位议员,这个小选区有多少选民呢?比如东京都一个选区的选民人数是岛根县一个选区选民人数的5.02倍,这到底算不算违反了宪法的平等原则?官司就没有断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选区也老在变更,但是总好像跟不上人口集中的速度。 这是繁琐,毛病百出的选举制度,下次说闹心,怪事百出的选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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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怪事百出”的选举
自民党原来有一位“资深”议员叫原健三郎,此公资深到社么地步?从1946年4月战后首次普选当选开始,连续20次当选,担任过两次劳动大臣,一次国土厅长官,一次北海道冲绳开发厅长官,1986年7月到1989年6月任众议院议长,1996年继尾崎行雄,三木武夫后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三位在职50年的议员,2000年以93岁的高龄退休,为仅次于尾崎行雄的历代第二位。 够了不起的吧?别急,你要是听了此公的答记者问,保证你啼笑皆非。 记者问他,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要出马参选?此公的回答是:“我三ban俱全,为什么不参加选举?”(什么叫做“三ban”,要解释一下。日本有一种说法,参加竞选要钱包,看板,地盘。这三样东西的日语发音的尾部都是ban,所以简称三ban。也就是有钱,有名又有人的意思。) 记者又问他,有三ban也不一定要自己出马呀,儿子,孙子谁不可以?这么大年纪,干吗不享享清福?此公的回答是,他要做满50年。为什么一定要五十年?原来日本众议院有一条规矩:做满50年议员,给你在国会议事堂立一座铜像,此公就是冲着那铜像去的。但是不幸的是后来众议院又把那条规矩给废除了,就怕人人都冲着铜像来,弄得国会成了养老院,所以原健三郎先生到了末了虽然三ban俱全也还是没捞到铜像。 议员们是被选出来的,据说是为了公众做事。但实际上被选出来以后就为了继续被选出来,理由很简单:别看你在台上人五人六的,一旦要是落了选,你也就是一普通老头或老太,因此议员们所有的一切就是围着选举在转。 选举首先要钱,首先出马你就的交30万日元(约3千美金),没这笔钱,对不起,您不能出马。其他的做宣传品要钱,哇啦哇啦大喊的人要钱,交通工具要钱。。。。。。一切都要钱。没钱您别来。 话说回来,选举一定要有钱,但并不是说有了钱就一定能赢。比如原来的奥姆真理教够有钱的了吧,麻原彰晃教主被逮捕时身上还有7000万日元现钞(70万美元)呢,出马参选照样全部落选。 这次讲一个想当议员想得发了疯的邪门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能想得通。 97年一月在国会开会期间,日本警察破获了一起orange共济诈骗案。主犯是现职新进党参议院议员友部达夫和其子友部百男,国会开会中是不可以不经国会同意而逮捕议员的,那次是战后参议院第一次通过决议同意警察逮捕现职议员。 随着案情的曝光,所有人都只有一种感觉:莫名其妙。这位参议员先生是个议员迷,怎么着也要过一把议员瘾,成立了一个“年金党” 以年金福利为口号参选过两次,均遭惨败。友部同学痛定思痛,找出来了失败的原因:一是没有组织,二是没有钱。 一般人到了这步田地,就算了,友部同学可不这样想。世界上的事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既然找出来了原因,就对症下药不就行了吗?他解决第一个原因的方法是去找当时的日本(党首是细川护熙原首相)要求把他列为比例区候选人。经过一番银弹攻势,光后来查出来了的就有8000多万日元(80多万美元)。还请细川党首喝酒,喝的是200多万日元一瓶的葡萄酒。听说细川喝完了一瓶怎么都还想喝,友部同学的儿子半夜里开着车满东京找,终于在另一家夜总会里找出来一瓶。 插一句闲话,自从老冰知道这个故事以后,所有认识老冰的日本人都无法在老冰面前攻击中国的贫富差别了。老冰一句话就解决问题了:“你有能耐也去喝200万一瓶的酒,喝不起就别在老冰面前说什么贫富差别。告诉你,有日本人喝得起200万一瓶的酒”。 言归正传,花了这么多钱,友部同学终于在95年参议院选举时弄到了新进党第13位比例候选人的位子。 有人要问了,这不友部同学找出来的第二个原因是没有钱吗?怎么又有那么多钱啦?这就是整个故事最好玩的地方:没钱?没钱咱们去骗钱! 友部同学成立了一个像互助会那样的组织叫做orange共济,说能提供高额利息,吸引了全国2千5百人去存款。你说这一下就能骗多少钱? 本来私人搞这种互助会在日本就是犯法的,日本有个“集资法”,就是防止这种骗子的。更不要说连影子都没有的“高利息”呢。可友部同学不这样想。第一,不管怎么着,只要能弄来钱,当上议员就行。第二,友部同学很纯真地认为,当上议员了就能当即黄金万两,骗来的钱也能了账。至于是不是每个议员都能够黑钱,而且黑那么多钱,他就不去想了,或者是不愿去想。 俗话说,门背后拉屎会天亮,雪里面也埋不了死孩子。这不,来存钱的人拿不到利息不就要闹了吗?三下五除二,友部同学的作品全曝了光,本人也进大狱去了。 议员在未被定罪以前是不能剥夺其议员身份的,只能劝其辞职。众议院就通过了一个决议,劝友部同学辞职。可友部同学是怎么想的大家不都全知道吗?人家就是为了当议员,好不容易当上了还肯辞职?多当一天都好,坚决不辞,每天带着参议员的徽章在牢房里自得其乐。一直到了2001年5月29日才判下来,有期徒刑 10 年。这一下总算能把议员徽章从友部同学的胸前摘下来了,这时候友部同学在牢房里已经过了4年零4个月的参议院议员徽章瘾了(本来参议员的任期是6年)。 法制国家就这点邪门,议员未被剥夺身份以前,怎么说也得让人家享受议员待遇。就友部同学,天天坐在班房里,嘿,议员待遇照样享受!一年3600万国费,一个子儿不少。四年零四个月班房坐下来,日本国还得照样乖乖付给人家一亿五千四百万日元(约一百五十万美元),你说这日本国倒霉不倒霉? 这也是民主选举选出来的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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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战争恐怖”和战争回顾
在日本最家喻户晓的中国女性是谁? 西太后,孙夫人,毛夫人吧,具体排名怎样不得而知,但是一般人都知道。 这好像太正常了,不知道她们还能知道谁?可接下来呢?我想可能是一位大家觉得很出乎意料的人物:蒋雯丽。 说“蒋雯丽”,日本人可能会摸不着头脑,但你只要提醒他“就是那个《大地之子》里面的媳妇月梅”,估计日本人就知道了。 怎么一回事,十年前,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中央电视台和NHK合拍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大地之子》,编剧是著名作家山崎丰子。出演的阵容相当豪华,中方有吕中,李炎,朱旭,蒋雯丽,日方有仲代达矢,宇津井健,田中好子,上川隆也。作品在日本引起轰动,并荣获蒙地卡罗国际电视节最佳作品奖。 那是一个讲日本战争遗孤在中国成长的故事,蒋雯丽在剧中出演日本战争遗孤陆一心的妻子崔月梅。故事情节并不很复杂:六岁的陆一心在终战时和开拓团一起撤离,途中遭遇苏联红军,全开拓团就剩下陆一心兄妹和另一女子。三人被分别买给别人,陆一心后来遇到的养父对他很好,一直读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遇上文革,陆一心被怀疑是日本特务,送去劳改,在劳改队遇一旅日华侨,得会日语。文革后参加宝钢工程,日本方面驻华办公室主任正好是陆一心的亲父。陆一心找到妹妹,可妹妹由于贫病交加,弃世而去。妹妹死后第二天,一直在寻找他们的父亲终于找来,才知道朝夕相处的同事居然是亲生儿子。而陆一心又由于受过日本军迫害的同事的嫉恨,再一次被卷入漩涡之中。。。。。。 蒋雯丽在剧中是右派子女,医院护士。在陆一心生病,生命垂危,而医生以陆一心是阶级敌人,拒绝救治时仗义持言,挺身救治陆一心,后来喜结良缘,不管陆一心的处境多么艰难都一直跟着他。 好像这部电视剧没有在中国上映,可能是因为有一部分写到四野攻打长春的事情。删又不好删,一删故事就连不起来了,就干脆不上演了。而NHK这几年起码重放了四,五次。 这部作品深刻地描写了战争和战争创伤。所有的结果都是情有可原的,不可原谅的是造成结果的原因--战争。唯一可恶的就是战争。故事想告诉人们的就是这一点。 经过战争的人看,年轻一代也看。看完了就一句话:“再也不要战争了”。可不是,还嫌战争带来的创伤不够吗?还要再制造出战争遗孤吗?还要让战争遗孤们在周围的白眼和仇恨中长大吗? 结论太自然了。 日本主流媒体的战争回顾主要就是这些对战争恐怖的宣扬,加上从小学开始的和平宪法教育。所以日本人几乎都反战,但有时也反的有点糊里糊涂。一天老冰被迫逛街,正好碰到有人打招呼,原来是一群反核活动家在街上动员人签名要求禁止核武器。老冰一看那人60多岁年纪,斯斯文文的,想想受命逛街多累呀,哪有侃大山好玩。就问他:“核武器不听好的吗,干吗要禁止?” 那老先生的表情就好像有人在告诉他从明天开始“日本国”要改名为“本日国”一样,半天不知说什么才好:“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怎么能不禁?” 老冰在犯傻:“杀伤性武器嘛,当然规模越大越好啰,不然要他干什么”。 那老先生可能在想“今日个还真没白来,你看,不加强宣传怎么了得,还有人不知道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坏处”,很慈祥地对我说:“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很不人道的,一次会杀死很多人的。” 老冰继续犯傻:“杀死了多少?” 那老先生活像是拾着了宝,这年头还有人这么无知,继续开导面前这位无知中年:“广岛的原爆,一次就死了20多万人啊。” “所以就应该禁止?” “那当然啰。” “东京大空袭死了多少人?” “20多万。” “那为什么不要求禁止轰炸机?” 老先生一时回答不出,反问我:“那你说为什么呢?” “不知道吧?战争中轰炸民用目标,是日本人的发明。8.13上海事变(日本人对淞沪抗战的叫法)时,日本军第一次用军用飞机轰炸了上海。所以日本人不提轰炸机,在我看来轰炸机和原子弹一样,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禁一起禁。” 那老先生遭暗算后的脸上一副“不是我们太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的激愤而又无奈的表情,张口结舌了半晌,问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NHK这几天正在放报道特辑《昭和的战争史》,你可以看看,那里面说的。” 老先生想了想:“对,轰炸机也要禁。对了,你是哪国人?” “那需要问吗?当然是中国人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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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枯燥无味”的日本体育(1)
日本是不是一个“体育大国”?答案要看“体育大国”的定义是怎样的。 如果说奥运金牌的多少是体育大国或小国的标志的话,那日本无论如何不是体育大国。雅典奥运会上由于日本柔道奇迹般的复活,而使其拿到了包括16块金牌(其中柔道8块)在内的37块奖牌。而在此之前的悉尼奥运会,亚特兰大奥运会,日本只分别拿到了包括5块金牌的19块奖牌与包括3块金牌的14块奖牌。作为参考对照,中国拿到的是分别是包括16块金牌的50块奖牌和28块金牌的59块奖牌。 怎么样?不能比是不是?日本的体育比中国差多了。但如果不从奥运金牌,而从体育的原点:“体能教育”这一点来看,日本又确实是一个体育大国。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日本人中不会游泳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因为首先根据法律,学校一定是要有游泳池,体育馆的,体育馆同时兼作学区避难所用。再加上遍地都是的健身房开的儿童游泳训练班,你能体会到在日本找一位旱鸭子的难度了吧。 日本有种类繁多的《sports 新闻》,翻成中文也就是《体育报》吧。可是扣去**内容以后,真可以说是枯燥无味,起码中国人看起来是这样:棒球,高尔夫球,钓鱼,赛马,没了。当然如果你的耐心够好,眼神也够好的话,在什么犄角旮旯发现一些足球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日本人特别喜欢两种特别枯燥无味的体育运动:棒球和马拉松。先说马拉松,够枯燥的吧,可人家日本人就是乐此不疲,当然日本人在这项项目上的成绩也不错,尤其是女子马拉松,接连几届奥运会都拿到了金牌。每年都有几次大规模的全国马拉松比赛,为了增加马拉松的观赏度,日本人还发明了一种接力的跑法。没事就办各种比赛,什么高中,高校,实业团,都道府县什么的,不一而足。因此一到节假日,下午的电视节目就特别闹心,很可能到处都在转播马拉松,或者接力什么的。 老冰曾经问过几个日本人,为什么日本人那么热衷于马拉松?是不是因为日本人的“がんばる”(咬紧牙关加油干)的民族特性在作怪?得到的解释令人瞠目: “不是,日本人喜欢马拉松纯粹是由于大众传媒的炒作”。老冰听不懂这句话,再问下去,得到的解答是:“还有什么体育运动能把sponsor(赞助商)的名字如此安定而且长时间地在电视画面上播放出来?”对呀,传播马拉松可不就是盯着跑在前头军团的运动员吗?运动员胸前的号码布可是太好的广告牌了。传媒就看上了这一点,愣把个日本人给教育成了马拉松迷。 老冰永远想让日本人自己承认日本人枯燥无味,就再举棒球做例子:20多人一起玩,一半人坐着,剩下来还有一大半人站着无所事事,就三个人在干活,里面还有一个是蹲着的(蹲着的是catcher,捕手)你说枯燥不枯燥?哪比得上足球,除两守门的以外,全都累得快趴下了,(遇上个不争气的球队像中国的国足,守门的那哥儿们比谁都累)。 老冰和日本人打了10来年的嘴皮仗,象那次那样被日本人说的哑口无言的还真不多:“穷人踢足球,是因为他们玩不起棒球”。这倒是真的,足球什么人都能踢,据说贝利小时候拿个破袜子塞些个烂棉花就踢了起来,照样踢成个球王。而棒球则头盔,球棒,手套,球鞋什么的加起来怎么便宜没有几百美金也下不来。 再加上玩足球的国家除了德国还放在日本人的眼里以外,南美非洲不用说,就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些个国家在日本人眼里个个看起来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而棒球呢?美国,日本,韩国,台湾。除了古巴是特例以外,还真不太有穷的主儿。 日本人打棒球是明治五年(1873年)由美国人教师威尔逊教给后来的东京大学的前身第一大学区第一中学的学生开始发展起来的。而日本棒球的特色就在这儿:他是一种从上到下的普及过程,有名大学的学生在玩,其他大学生就也来学。大学生在玩,中学生就跟样。中学生跟了样,小学生也随着上。就这样才形成了一个全民族的体育运动。 日本人喜欢棒球到了什么地步,只要看电视转播就知道。《读卖新闻》自己有一支球队,每次比赛都转播。NHK的卫星频道还有一场,民间放送还有一场,也就是本身就为数不多的频道中,赛季时每晚有三个频道在转播棒球实况。如果您喜欢棒球的话,算你有眼福。如果你不喜欢棒球的话,也可以帮你省点电费——没有东西看,你不如关上电视机。 日本现有两个职业棒球league,但是日本人棒球赛事中最大的盛典,倒还不是职业league的比赛,而是每年春夏两次的高中棒球锦标赛,也就是所谓的“热战甲子园”。日本所有公私立高中的棒球俱乐部的目标就是“进军甲子园”,至于拿不拿名次则是另外的问题了。 肯定会有人担心,既然大家都把目光盯着高中棒球锦标赛,在赛事中会不会有弄虚作假的事情发生,比如虚报年龄,假冒学历什么的。这倒不需要担心,不是说日本人办事有多么认真,而是这个比赛的宗旨保证了没人弄虚作假。因为这个锦标赛的目的是为了职业球队在选拔球员。学校与其说是在希望能拿更好一点的名次,不如说是在希望能更多打一场比赛(因为是淘汰赛),球员们也是百倍努力,争取在各职业球团的星探眼前打得更好一点,来加大自己被各球团指名的可能性。所以那个比赛,虽然水平比职业比赛要低一点,但运动员的认真和拼命则比职业赛还要更为令人感动。 说起棒球,就不能不谈到一个在日本家喻户晓的名字——王贞治。有名的“华侨三宝”之一,原读卖巨人队的有名选手,教练,本垒打的世界纪录创造者,现任软件银行鹰队的教练。他也是第一位得到日本“国民荣誉奖”的人。(华侨三宝的另两人是围棋名手林海峰和歌手翁倩玉)。 但王贞治没有进过甲子园,仅仅就因为他当时是中华民国公民。这在甲子园的历史上是一个耻辱,甲子园是一直把几乎所有的职业选手都是从它这儿打出来的作为它的骄傲。所以现在日本高中棒球锦标赛取消了国籍规定,就是不想再出现第二个王贞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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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枯燥无味”的日本体育(2)
老冰看奥运会是从洛杉矶奥运会开始的。那年老冰毕业,在学校赖分配。所里收过总参51所一万块钱,一定要人去顶缸。所里看上老冰在党,就支老冰去。老冰其实倒也不在乎穿黄皮。可冰娘发话了:“儿啊,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就见不着你了”(51所当时在四川灌县)。听了这话,老冰豪情顿失,下定决心和学校泡上了,甚至不惜卖身投靠去找接收单位。那场奥运会是看得最舒服的:每天泡上一杯茶,点上一支烟,光着膀子和所里资料室的一帮MM一起看电视,其乐融融。 说句后话,老冰好不容易刚刚赖掉了51所的名额,就听说51所搬到上海了。老冰当时是一门心思就想自杀。 到得日本来,看奥运会就成了负担了。为什么?不是在欣赏,而是在找明天和客户聊天的话题。前几年,不少客户是搞运动器材的,奥运会上都看得到他们的产品。看到的越多,来年的买卖就能越好。当时日本人看奥运会时可能关心日本产品能不能拿奖牌的心情比关心日本人能不能拿奖牌的心情更加迫切 从悉尼奥运会以后,老冰就不太看奥运会了,因为与日本没什么关系了。体育器材,玩的就是资金,没了钱做广告就卖不出去。最牛B的时候,卡尔.刘易斯,米切尔,郎平穿的全是美津浓。现在看看还有谁穿日本的?老虎伍德,沙拉波娃穿的都是奈克,阿迪达斯。日本人已经付不起钱了。 亚特兰大奥运会,米切尔马失前蹄,预赛中就摔了一个跟斗。刘易斯退役以后,美国的希望就在米切尔身上,而美津浓的希望也在米切尔身上。一个跟斗粉碎了美国和美津浓的美梦。美国人到底兵多将广,过不了多时又牛了起来,可是美津浓则到现在还没有翻过身来。现在的TOP选手中还是没有穿美津浓的。 也是亚特兰大,中国女队和韩国女队比射箭。比赛前一天,雅马哈的朋友还在问老冰中国人为什么不用雅马哈的弓,老冰在那制弓工艺上跟雅马哈参和过,当时打个哈哈:“有老冰这个二百五跟着参和的东西还能有个好?中国人当然不用啰”,把那哥儿们气的直哆嗦。 话音未落,现世报来了:中国女将们输了。那哥儿们不含糊,比老冰厚道,第二天见了面就说:“别难过,不是中国人输给了韩国人,而是美国人输给了日本人” (韩国队用的是雅马哈,中国队用的是美国货),老冰也随棍而上,全忘了头天说“就你们那种十八世纪的制造工艺,能作出现代竞技体育的用具?”时的那股张狂劲。 日本的冬季体育不错,冬季体育用品在前一时期也很牛,大有直逼本家欧洲的势头。那时候光做滑雪鞋的就有十几家。94年挪威 Lillehammer冬奥会, Nordic Combined项目日本队拿了团体冠军。那是个什么项目呢?先是高台跳雪,然后是5 X 4的滑雪接力。日本人在体力上不如欧洲人,滑雪滑不过他们,就在跳雪上下功夫,跳的比那些大鼻子远,(也可能小鼻子空气阻力小?)最后总成绩一算,拿了冠军! 这下滑雪用品会有销路了。谁知道还没高兴完呢,那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人们说美国人喜欢搞种族歧视,在老冰看来美国人还真不太搞什么种族歧视,欧洲人搞起来是最厉害的。欧洲人认为冬奥会是他们的节日,黄皮猴子拿些个花样滑冰,短距速滑什么的奖牌他们还能忍受,拿这种重量级的团体金牌那就是大不敬!不能给黄皮猴子们拿。 不给拿的办法就是修改游戏规则。修改跳雪和滑雪的得分比例,让你怎么跳都跳不出我主基督的手心。你还能再拿金牌吗? 连老冰在边上都看不过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问日本人:“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 “那还能怎么样?” “怎么着也得抗议一下是不是?” “抗议有什么用,人家人多势众。再说了,参加竞技也不一定是为了奖牌,玩的人越多,厂家才能赚钱。你真要是弄得欧洲人不玩了,那冬季体育不就死翘翘了?”嘿,他倒想得开,整个“买卖第一,比赛第二”。 其实日本人在这些方面是比较能忍气吞声的。拿柔道来说,那可是日本的国技。可现在的竞技柔道,小冰绝对不看,为什么?他们学校的第一任顾问就是当时东京高等师范学校(现筑波大学)校长的嘉纳治五郎,就那姿三四郎的原型。所以他们学校对柔道绝对重视,虽然都是些“白猪”,也练不出什么名堂,但老冰还是不敢和小冰叫板,怕让小冰给摔个大背胯。 现在的柔道,穿的是五彩缤纷,讲究的是个头一边大小。两人在塌塌米上爬来滚去大半天,最后来个判定胜负。让小冰那个气哟,小冰他们是柔道的“原教旨主义者”,讲究的是“一本”,就是大背垮。精彩的是小摔大。你说他们看现在的竞技柔道能不痛心疾首吗? 但你要走向世界,要让这个运动国际化,你就只能遵守欧美的游戏规则,要不然别人不玩,你的哄者他。冠军谁拿无所谓,你只要能卖柔道服不就行了吗?老外拿冠军越多,玩柔道的老外部就越多嘛,你的柔道服也就越好卖了。管他是白的还是兰的是不是? 卖运动器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赚钱,有时候是为了企业形象,充当公关之类的角色。老冰知道一个挺大的企业,主要搞电子产品的,他也有一个运动器材部。说是运动器材部,其实也就是做几双高档滑雪鞋,批量很小,所以亏损的利害。有一次他们公司帮三菱自动车做的刹车片出了问题,三菱自动车要严办他们。他们就带了几双滑雪鞋,叫上几个滑雪的mm。到了三菱,几张合影一拍,几个签名一留,几双鞋子一递,那事儿没了!“今后注意,下不为例”。 喜欢拿点小便宜,到处都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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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枯燥无味”的日本体育(3)
老冰在《冰眼看日本之十九》中曾设过一问:“在日本最家喻户晓的中国女性是谁?”。这次反过来了,“在中国最家喻户晓的日本女性是谁?” 我想现在的回答很可能是“瓷娃娃”福原爱。 福原爱在日本的人气是极高的。小姑娘从3,4岁开始学打球,一来有打球天才,二来长的逗人可爱,输了球就要哭鼻子,再加上他妈妈极会利用传媒,所以一直就是有名人。 按说小小年纪就有了十几年的成名史,够心高气傲,耍大牌的了吧?不是这样,老冰和福原爱在狄村杯上见过两面。冰太去打义工,帮着做中文翻译,老冰就蹭票去看比赛,票倒不值几个钱,主要是能坐在挡板边上看,看的清楚。完了还能找球员们留个影,签个名什么的。小姑娘为人很谦虚,随和。脸上永远挂着笑,说的一口带高粱茬子味的中文。请她签名就签名,请她合影就合影。没什么大牌明星的臭脾气。 小姑娘本来为人就好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她是一个职业运动员。职业运动员的人气是至关紧要的。所以日本的职业运动员都把“表现好”看得很重的,不仅是在赛场上要表现好,私生活也一样,起码不能让传媒知道。 日本的职业运动员不太有耍大牌的,连最牛b的棒球选手也不耍。原因很简单,脾气怎么大也不能跟钱耍脾气对不对?棒球选手的收入除了年薪,奖金以外,还有更重要的来源就是做广告和卖纪念品。你的形象越好,请你做广告的就越多,印有你的号码的球衣也就越好卖,你的提成当然就越多了。 不仅是职业选手,就连业余选手都一样。比如刚刚发表的消息,明德义塾高中就不得不放弃今年夏天的甲子园高中棒球联赛的参赛权,因为选手偷偷抽烟和打架被媒体报了光(日本法律未成年者不准抽烟)。有点不可想象吧?多么艰难得来的参赛权,就因为几支香烟,没了。 一开始我对日本媒体如此炒作福原爱也觉得不解,问过一位日本桌球协会官员:“无论从什么角度说来,福原爱的成绩都不是最好的,为什么在传媒上就只能看到福原爱?是不是有点不公平?”这位官员的回答是:“日本原来曾经是桌球王国,现在衰落了。衰落的原因是桌球人口的减少。现在要振兴桌球,首先就是要增加桌球人口,必须要有一个偶像,福原爱就是这个偶像。这么多观众不就是来看福原爱的吗?” 听了这话,茅塞顿开。原来这种看起来是纯商业行为的炒作还有官方的背影。 老话叫“宣传”,新派叫“炒作”,用俗话说就是“八卦”了。体育还真离不开他。没有了八卦,就没有了人气。不相信你去办一场“西巴”对“志意德”的足球赛试试看,踢出花来也没有人看————从来没有被八卦过,没人知道那两个队是个什么玩意儿。 日本有一句俗话,说的是三样人气东东:“巨人,大鹏,玉子烧”。巨人是说的《读卖新闻》的棒球队,大鹏说的是一位相扑选手,玉子烧则指的是荷包蛋。从这句话就可以知道八卦的重要性了。巨人队的人气的根本就在于它的老板是日本最大的传媒《读卖新闻》。每场比赛都有电视转播。所有选手都想去那儿,现在巨人队有一位运动员叫清原和博,高中时代是甲子园的英雄。但是加入职业队时没有被巨人队指名,被另外一个球队要走了。因为巨人队那年要的是投手,指了一位他的同学的名,这口气清原同学憋了十年,(职业队员非经球团解雇十年内不能转会)到十年后熬出free agent的身份了,还是要去巨人队。 说到相扑,就得多说两句了。不知道相扑的朋友可能也认为相扑是一种枯燥无味的东西:不就是两个肥仔相拥抱吗?其实不然。相扑的规则十分简单:两个人,不管用什么法子(打人不行,拉头发不行),把对手弄出圈子,或让他除双脚之外再一点着地,你就赢了。所以技巧挺多的,挺有观赏性。你别看相扑选手一个个肥猪似的,真测一下,那拨肥仔们的身体脂肪率其实很低,都是肌肉。原来有个小个子叫“舞之海”,身高一米七零,体重85公斤,特有人气,为什么?这家伙能把身高一米八四,体重250公斤(!)的巨汉“小锦”给搬倒了!怎么样?想象一下也够酷的吧。 十来年前,相扑在日本走到了人气的顶峰————有足够炒作的八卦话题。那时有一对亲兄弟,叫做贵花田和若花田。两兄弟的大伯是横纲(相扑选手的最高级别),老爹是大关(仅次于横纲的级别),而且这哥俩还都不赖。有评论说:“弟弟(贵花田)强,哥哥(若花田)油”。意思是弟弟的力量,哥哥的技巧。加上弟弟还有一段最八卦的故事:和漂亮的女艺人,日荷混血儿宫泽理惠订婚又悔婚的绯闻。弄得宫泽理惠得了拒食症,给送到美国去看病。巧还是不巧,著名歌手卡莱.卡彭特正好就是死在那个诊所的,而且卡莱.卡彭特得的也是拒食症! 当时的日本相扑界美国帮挺狠的,有小锦,曙,武藏丸这三位从美国来的庞然大物,能和他们对抗就只有这兄弟俩了。再加上几个象舞之海这样的小精灵,那时候的相扑,真能叫做“辉煌”。辉煌到什么程度?辉煌到自民党都要弄一个叫“旭道山”的相扑选手去做比例参议员! 但是俗话说“月盈则亏”,随着那一伙的退役,相扑的人气好像也跟着退了役。怎么了?没可炒的八卦了。这还不够,祸还偏不单行,又来了一个蒙古人叫朝青龙的,相着扑着就扑上了横纲,还没人能治他。你说怎么办?传媒们就只好拼命往“日蒙友好”上去扯了,可怎么扯也有点觉得底气不足。底气一不足,人气也就跟着掉了。相扑一年比六次,逢单月开扑,可现在都有比赛场子坐不满的事了,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事。 有句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气体育也会变。比如,棒球,相扑,高尔夫这老三样就有了一位挑战者:足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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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枯燥无味”的日本体育(4)
说到体育,好像必须要侃一侃足球。 大家都知道日本近十年来在足球上的进步。可能有人会误认为日本一直是足球落后国家,其实不然,日本足球在亚洲是最辉煌的:日本在亚洲国家中是唯一拿过奥运会足球奖牌的国家————1968 年的墨西哥奥运会上,日本队拿了铜牌!当年足球也很风光过一阵子,到现在50岁以上的人中足球迷也不少。前几年足球又重新热起来的时候,常看到大叔们在给小哥们讲足球,因为小哥们不知道哇。那幅光景怎么看怎么觉得给弄颠倒了,怪怪的。 日本人原来对足球老有一些个偏见,其一是足球是穷人的运动。其二就是足球是野蛮人的运动,这是多亏欧洲hooligan(足球流氓)的英勇奋斗,愣给足球整出来了一个不是流氓不来看的光辉形象出来了。 但是日本足协愣就是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把个偏见给纠正了过来,而且打进了奥运会,世界杯。 人家怎么能做得到?有点不可思议是吧。可不是,如果把西班牙世界杯预选赛作为中国全民足球热的起点,有20多年了吧?中国足球怎么样?整个一个王小二过年。有时候老冰也在想到底用什么词形容中国国足合适,往好听了去说是“有韧性”,往难听了去说就是“不知羞”————怎么还在踢啊? 日本职业足球league是1993年成立的,成立当时的日本足球水平是够低的。原八一队的贾秀全,当时在日本踢球,92年底还入选全日本最佳阵容的。职业化以后,在大阪还踢了一年,再往后就不好混了。日本职业联赛的水平提高的就有这么快。 日本足协主席川渊三郎是位相当能干的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日本足球的今天。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职业足球的华丽的开幕式,一下子就成了传媒炒作的话题。不过那时候传媒们也还不会炒足球,传媒的炒法本身还更八卦。比如有几个球员是留长发的,传媒们就出来解释:“足球选手大多留长发,因为经常要用头顶球,要保护头”。正好那位头上还是“地中海”,传媒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是不是,老是用头顶球,把头发都给蹭没了”。那时的传媒,就这水平。 日本职业足球league成立时,请了三名世界顶级球星:英国的莱因克尔,德国的利特巴尔斯基和巴西的济科。当时J-League一共十个俱乐部,球员工资总共20亿日元(当时的汇率两千多万美元),这三位大腕就拿了其中一半,10亿日元。 这笔钱付得值不值?绝对值,尤其是济科,他对日本的足球的贡献是太大了。不只在传授技术方面。原来日本的足球裁判和原来的中国足球裁判差不多,主张踢球一定得“温良恭俭让”,(还有人记得一次全运会的足球决赛被某“德高望重”的裁判给吹得枯燥无味的事吗?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给球员们一把刀,他就能把足球场改成屠宰场。)对比赛中的身体接触吹得很严。济科为这事和日本足协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架,结果足协特记济科的仇,请谁做教练都不请济科。按说照济科的名望,在日本的资历,早够做日本队教练的资格了。 日本足球和巴西渊源很深。日本国家队的两个主力,过去的拉莫斯和现在的桑切斯都是巴西人;教练济科是巴西人。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三浦知良,他就是在巴西学的足球。其实日本足球和巴西的关系还不止这些。足球迷们应该记得和济科一起的巴西队中场三剑客的其他二位,苏格拉第和法尔考。其实法尔考也做过日本队教练的,就只做过一个星期:订了君子协定,以一场球(对苏格兰?)的胜负考试,结果法尔考没能通过。 在请外国人做教练的问题上,当初的日本足协也是极力反对的。一直到在亚特兰大奥运会上一败涂地以后才真正下了决心请老外。但还是请谁也不请济科,结果请了法国人特鲁西埃。这位特鲁西埃特也不含糊,上次世界杯上硬把日本队给领进了复赛。 东亚民族好像有个共同点,对国家队的教练的国籍看得很重。好像老外当了国家队教练就丢了多大的人。其实在一般运动队里老外教练多了去了,比如当年袁伟民的头号敌人,美国女排教练赛林格就在大荣女排里干了很多年,现在不知道上哪儿了。 所以特鲁西埃在日本国家队干的还是很不顺心,世界杯一比完就辞职不干了。老冰看那事总觉得是当时国家队的付教练山本昌邦策划的阴谋。但日本足协也没有让山本遂愿:只让他做了奥林匹克队的教练。国家队的教练嘛,还是要外国人滴,但这次反对济科的理由好像没有了,于是济科总算坐上了国家队教练的宝座。但是总坐得不太稳,原因其一是济科的成绩始终不太辉煌,还有就是总有人看济科不顺眼,老在组织什么“把济科拉下马的联合会”之类的东西。 但是济科有济科的武器:运气。关键时刻他总能赢,这点你没治。所以看起来济科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坐几天。要下台也是德国世界杯以后吧。 日本队强大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J-League球员的敬业精神。日本足球选手的年薪是很低的,不要和棒球选手根本不能比,就和中国的一些“足球超级明星” 都不能比,踢足球的日本人确实是喜欢足球。还有一点就是想踢好了去欧洲俱乐部踢,象中田英寿,小野伸二,中村俊辅那样挣大钱。而济科在这点上也特别能理解球员的心思,能不用在欧洲踢的球员就决不用他们,让国内的球员露露脸。增加他们去欧洲的机会。您说教练这么够意思,球员能不好好踢吗? 老冰原来也是足球迷,但这十几年愣没有看过中国国足的比赛,用冯巩的话来说叫做“生不起那气”。想想如果大家都不去看中国足球队的比赛,电视也不转播的话,那帮自封的“大牌”们可能还会踢得像样点,国内联赛也可能会真实点,不会那么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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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无根有据”的解散(1)
老冰在《冰眼看日本之十七》中侃了一下小泉扬言有可能要解散众议院以报万一参议院和他作对的仇,话音未落,还真成了事实。(2005年10月) 好像怎么说也说不通这个理:众议院不是通过了邮政民营化法案了吗?为什么参议院没能通过反而要回过头来和已经支持了他的众议院拼命呢?你别说,这里面还真有这里面的道理。 老冰说过,日本文化是一个“见前(大道理)先行”的文化。就是这次从反对党一直到自民党内反对邮政民营化法案的“造反议员”,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反对“邮政改革”,说来说去就只是反对这个法案。反对“改革”的罪名是没有人能担戴得起的。 好吧,这就被小泉抓住了弱点:仅仅是反对法案你可以说法案本身有什么问题,提出你的改进意见,而且小泉确实在某些具体问题向已经反对派做了让步,为什么还要造反?再者,上次选举时的自民党公约里就有一条“邮政民营化”,为什么那时候不反对?那时候就可以反对这条公约,不要自民党的公认嘛!那时候要借小泉的人气当选,当选以后再过河拆桥,所以反对派也说话底气不足。 所以小泉就得理不让人:你投了反对票,我就不给你自民党公认的资格,换句话就是自民党不支持你。不但如此,小泉还干脆斩尽杀绝,采取所谓“刺客”战术,也就是送一个有名望的人到你的选举区去以自民党公认候选人的资格参选,把你那点残存的以无党派人士参选的指望也彻底打消,结了你的扎,看你怎么闹。 又回过头来了,就算小泉这次给闹成了,这也只是“净化”了众议院啊,并没有对参议院有任何动作,而且众议院本来就支持了他,闹来闹去,于事有补吗? 有。既然是议会民主制,你就不能太意气用事,得让选民看得过去,要不然你就不要在外面混了。如果这次小泉在选举中获胜,那就是说选民支持小泉改革。参议院再一次审理邮政民营化法案时,自民党内没有人敢造反了,或者说没有人能造反了:选民们刚刚表明了意见,怎么了,你和选民们就是过不去? 有点不可想象,日本本来是一个讲究和气中庸的社会,怎么会发生如此不给对方面子的事情呢? 这与小泉的个人性格有关。小泉这人气量很小,爱记仇。前几年小泉和小渊惠三,娓山静六一起竞选自民党总裁。当时大家都看好小渊,因为小渊派当时是最大派阀。可是也有人指出了一点,小渊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如果小渊在第一轮投票中不能直接过半数的话,在第二轮投票时,第三名将票投给第二名就能够战胜小渊。在《每日新闻》的电视辩论会上当主持人提到这个问题时,娓山静六表示如果他是第三名的话,他就在第二轮选举时支持小泉。而小泉则坚决不松口,自始自终就一句话: “我不可能是最后一名”。(结果是,小渊第一轮就过了半数,而小泉恰恰就是最后一名!) 再举一个例子,小泉是离了婚的(离婚本身在日本就不多见,政治家离婚就是罕见了),老大老二跟了他,前妻带走了小三子。前不久,那小三子去找小泉想认爹,而小泉拒绝见面,说:“我讨厌你们”! 这就是小泉的为人。以他的为人来看,能轻饶了那些造反议员还真不是小泉了。但小泉人气的理由也就在此:和以往的政治家不一样,小泉敢说敢干。你别说他说的尽是废话,干的尽是傻事,但有很多日本人把现今日本社会的众多问题归结到老政治家们的窝囊劲上,现在有了一个敢公开叫板对着干的邪头,就把希望寄托到这个邪头身上去了。说废话总比不说话好,干傻事总比不干事好。 小泉的个人性格只是这次邮政解散的一方面,小泉敢这样干还有一方面就是这几年日本社会环境的变化————邪头在见多。 长野县有个知事叫田中康夫,原来是个作家,不知怎么的想起来参选知事,还选上了。打的也是改革的旗号,一上台就和县议会干上了。去年7月份,县议会通过了一个对知事的不信任决议,要赶知事下台! 当时田中知事有两种选择:其一,解散议会,大家一起完蛋。重新选举,看谁厉害。第二,不啃声,24小时后决议生效,知事自动下台,重新选知事。这位田中可称得上是一代损王,他采取了第二种方法。田中知事在办公室里坐了24小时,决议生效,知事自动下台,重新选举。这时候田中前知事宣布:他将再次参选! 这一下议会就傻了眼,田中这家伙可太会恶心人了。凭田中和传媒的关系,这件事肯定会被炒做成改革和反改革,田中再选几乎是肯定的,这一下咱们哥儿们怎么混?果然田中在随后的8月份选举中大胜,议会的自民党会派9月份宣布解散,大家只能认了田中是大哥大,从此以后由大哥带着大家混吧。 这事儿可真新鲜。议会和知事不都是选出来的吗?不都代表着“民意”吗?原来民意和民意还能比大小!不仅如此,新民意好像还比老民意吃得开。 与是大家都学开了,桥本龙太郎的弟弟桥本大二郎是高知县知事。去年10月因为金钱问题被高知地方法院宣判有罪,县议会就通过了一个决议劝他辞职。这位大二郎从田中那儿学会了恶心人,于是很痛快地就辞了职,重新参选,再次选上。看你们议会怎么收场。弄得现在议会不敢随便和地方行政首长作对,算是怕了这拨借人气来恶心人的青皮光棍。 有了这些个前例,加上强权在手,真理在握,你说小泉还怕谁?络腮胡子一天刮三遍————你不让我露脸,我就不让你露头!现在不是大家要不要一起混的问题,而是我要混但不让你混。这就是这次解散的“有据”。 但是,这次的解散,还是没有“根”的,为什么这么说?以后再接着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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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无根有据”的解散(2)
老冰说这次小泉解散众议院是“有据可依”的,有权力依据,有法律依据,有环境依据。但是这次解散是“非传统”的解散,也就是说,没有“根”。众议院从来就没有这样解散法的。 所谓解散众议院,说俗了就是指众议员就任期满以前全体被炒了鱿鱼。那么,研究一下由谁来炒这些鱿鱼也是挺有意思的。日本宪法上并没有明确的相关规定,只是提了一句“解散众议院是天皇的国事行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并不是指天皇有权解散议会,而是指议会解散由于天皇诏书而正式生效。 那么由谁来解散议会呢?从一般宪法学者的观点和惯例来看都是由内阁来解散议会。召开内阁会议来讨论,全体内阁大臣在阁议书上签名同意。往天皇那儿一送,天皇下一张解散诏书,这议会就算解散了。那么如果有内阁大臣不同意呢?那好办,首相把他的职撤了就行了,换一个人签一下名就行,嫌麻烦的话干脆首相自己兼任一下就更简单了。所以说极端了的话,只要首相一个人说要解散议会,就能把议会给解散了! 那么是不是首相看议会不舒服了就把它给解散了?也不是,首相是议会选出来的,议会解散了,内阁,首相也就没有了(到下届内阁产生以前只是看守内阁)。由重选出来的下届议会再次选举首相。然后由新首相再任命新内阁。所以并不是说解散众议院就是首相炒全体议员鱿鱼,而是大家“卷堂大散”:干不下去了,大家一起死。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解散议会。 战后日本众议院的中途解散包括这次一共有21次,其中有四次是内阁不信任案被通过了而解散。下面就是这四次解散。 1. “发疯”解散;1948年4月23日,吉田茂的执政党民主自由党是少数党执政,因为谁有权解散议会和在野党掐了起来。执政党主张权力在内阁,在野党主张权力在国会。话说不到一块,野党就通过了一个内阁不信任案。好吧,一解散重选,民主自由党成了多数党了,理由太正常了:野党你不是老想着解散解散的,是不是不愿干了?那就别干得了。可见不能老想干不该干的事情,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2. “八格野郎解散”;1953年8月23日,当时的吉田茂首相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接受右派社会党的西村荣一议员关于“首相在施政方针演说里对国际形势是不是太乐观了?”的质问时回答说“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滴,英国首相,艾森豪威尔总统也都是这么认为滴。他们这样说了,我也是这样认为滴。” 这位西村议员也不含糊:“我是在问日本国总理对国际形势的看法,没有要日本国总理翻译英国总理,美国总统的话。” 太也不给面子了,吉田可真火了。一不小心从嘴里咕哝出了一句“八格野郎”。这下给安上了个“蔑视议会罪”,先是通过了一个对吉田茂的惩罚动议,再接着来一个内阁不信任议案。吉田茂只好解散议会,重新选举。可见首相还是应该做到“五讲四美”,起码要“语言美”。不能骂街,尤其不能公开骂街,更不能公开骂大街。 3. “碰巧了(happening)解散”;1986年5月16日,由于自民党浜田幸一议员在美国拉斯韦加斯赌博的丑闻被人发现,在野的社会党,公明党,民社党提出了大平正芳内阁不信任案。其实野党自己也知道提出这个不信任案有点胡闹:肯定会被票数多的自民党否决,徒增笑柄。但是俗话说得好:“就怕你碰巧了”。正好当时自民党自己在内讧,议案表决时福田派,三木派,再加上中曾根派里面的中川组造反不参加表决。这个胡闹的内阁不信任案居然有了个谁都没想到的结果:通过了。这可真叫做“碰巧了”。遇上大平正芳首相还像三国里面那周瑜郎君,好生气。一气之下进了医院,没撑过一个月,选举前的6月12日就含怨而死。可见首相还是要肚子里能撑船,不能太会生气,尤其不能被气死,更不能被活活气死。 说句题外话,接下来的6月22日选举时。自民党把老大被活活气死的悲痛化作了力量,各派摒弃前线,玩命上阵,居然大获全胜。看起来老大也不是白死,为党的利益而死,他的死是死得其所滴。 4. “说谎解散”;1993年6月18 日,当时的宫泽喜一内阁宣布把预定在本届国会内进行的政治改革推迟到下届临时国会进行,引起在野党抗议。社会党提出内阁不信任案,由于自民党内大量造反议员出现(总共55人),议案得到通过。解散众议院重选,自民党惨败,1955年后第一次尝到了在野党的味道。宫泽喜一事后有过一句名言:“本来不是有意说谎的”。更让人觉得可乐,可见首相还是不能说谎,尤其不能公开说谎,更不能记得自己曾经公开说过慌。 可以说到现在为此凡是任期未满的解散都是不得已的,都是被在野党逼出来的。但这次小泉的邮政解散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小泉这次是主动出击,先把解散的底牌亮出来以后再行动(将邮政民营化法案送交参议院表决)的。如果小泉是象以往的自民党总裁那样把解散众议院看作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的话,在参议院表决以前他有的是办法可以争取时间,可是小泉和自民党上层并没有尽力,或者是看上去没有尽力。所以这次解散在前一段时间被叫做“やぶれかぶれ解散”,意思是“自暴自弃解散”。可现在没有人这么说了,为什么?到现在大家才发现小泉没有自暴自弃。甚至都觉得是不是小泉其实早就在盼着他的法案被参议院否决?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地解散众议院:早就说过了要解散的,你们还是不给面子,我没有搞突然袭击,是你们自找的。 自民党内的反对派也没有看清楚形势。说实话,领头的几位都太老了,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了起码十年以前。对现在日本社会和自民党内的政治动力学的感觉太迟钝了。因此就注定了要被淘汰。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现在的自民党和过去的自民党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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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无根有据”的解散(3)
小泉一直被人称作“怪人”(用日语写出来是“变人”),这个名字好像是田中真纪子在帮小泉竞选自民党总裁时创造出来的。田中真纪子在给人起绰号这方面有天才,小泉可真是个“怪人”。不信你看:参议院表决以前就威胁说要解散众议院;对造反议员不给自民党公认的资格;更有甚者,在造反议员的地盘上送一个有名人去参选,对着干。总之一句话,不按常理出牌。 且慢,那个“常理”真是所谓“正常的道理”吗?也不一定。小泉的做法里面除了在众议院泄参议院的愤以外,其实在议会政党民主政治中是很正常的。就拿议会民主制的老家英国来说,议员平时可以胡说八道。但真到表决时,你如果真的造反,就得准备好被党除名。很简单,执政党要实现选举时对选民许下的愿的话,就不能容许党员造反。这其实是政治常识。反之党员如果能够随便造反才是非常识呢。 这就是日本人常说的一句话了 “日本的常识是世界的非常识,日本的非常识是世界的常识”。日本的常识和世界的常识是反过来的,在日本议员造反不是什么稀罕事。小泉本人不也在1993年 11月把宫泽喜一内阁弄下台的政治改革法案表决时投的弃权票吗?也造过反。现在的自民党干事长武部勤不也在2000年反当时的森喜朗首相的“加藤之乱”中和加藤竑一站在一起,造过一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上不干净的何止这二位,多了去了。受到的所谓处分不就仅仅是停止党内职务吗?干吗就这次不依不饶的。非得赶净杀绝了。 这其实也是这次领头造反的几位老大爷看错了眼的最大地方:现在的自民党和过去的自民党不一样了。 现在的自民党和过去的自民党有哪儿不一样了? 自民党1955年后除了1993年以后一段时间外,一直是一党执政。但也没有弄成什么一党独裁,这里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民党里的派阀政治。把自民党看作几个不相干的党也没什么不合适。自民党内分“主流派”和“非主流派”,所谓“主流派”就是那些弄到大臣名额入了阁,或者混到了所谓“三役”(指干事长,总务会长,政调会长这三个仅次于总裁的党内官职)的那些派阀,否则就是“非主流”了。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主流和非主流也在不断变,套用其他国家的执政党,在野党的概念可能更加便于理解。 原来是中选举区,参选人自己去找选票,找到了选票再去找自民党的哪一派阀。那个派阀就能够给那位以自民党公认的资格了,回头再和党本部打个招呼就行。候选人的公认没党本部什么事,所以党本部也就没有资格来处分党员了。议员们不敢和自己的派阀翻脸,但是造造党本部的反,哼哼,要看本大爷有没有兴致。 但这种“党中有党”的怪事,不仅让外国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就是日本人也弄不清楚,对这种派阀制度极为反感。所以自民党在1993年大选失败下野后,当时的自民党总裁河野洋平(现在的众议院议长)宣布的自民党改革的措施里面就有取消派阀这么一条。 那么多年的派阀传统,不是说说就可以取消了的。一面是说取消了,另一面确实派阀在公然活动,也是日本政坛一大奇观。但是从中选区改革到了小选区,在一定的意义上就是把议员选举改成了政党选举:你死我活,一个选举区就只有一个党能赢,这样就逼着大家要打破派阀的门槛进行选举协力。派阀的力量就大不如从前了。甚至象第一大派阀桥本派多时没有了会长这么原来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也没有人当作一回事。没了就没了,到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 还有就是自民党内已经没有了象过去副总裁金丸信那样一言九鼎,能把各方面的人捏到一起,在困难时候找出解决方法的实力人物了。被称作“最后的实力派”的前自民党干事长野中广务也已退休多时了。而且野中广务和金丸信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主要是敛钱能力差的太远。金丸信由于太会敛钱而被逮捕时,光在家里就抄出来几十亿日元,据金丸信说是政治活动资金。倒也是,有几十亿现钱作后盾,怎么样的***说话都会有人听的。 说到金丸信,还想多扯几句。有过日本生活经验的人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日本的葡萄酒和其他酒相比特别便宜?而且日本葡萄酒品质并不差。据说这是托了金丸信的福。金丸信的家乡山梨县是葡萄酒产地,所以日本的葡萄酒税就特别低。虽然金丸信已经死了,但是影响还在,所以无论是自民党税调会还是政府国税局从来就没有今后也不会去动葡萄酒税的脑筋。 金丸信特能敛钱。能到什么程度?能到从北韩的金日成手里弄到过价值几个亿的金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从金日成手里弄出钱来?也就这个金丸信了。以后有空再侃侃这位奇人。 派阀没有用了,金丸信那样的大佬也没有了,可不是自民党不一样了?派阀罩不住了就只能让权给党本部了,谁叫你硬要抱住自民党这条粗腿呢?有本事你另立山门。其实细心一点从当年加藤竑一起兵造森喜朗反而刹羽而归就可以看出一点名堂出来。加藤造反不成,结果加滕派灰飞烟灭不说,加藤本人也给找了个茬子革去了功名,被逼着辞了议员。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不会有如此重的处罚。 但是老资格的前政调会长龟井静香硬是没有看到这种变化,或者是看到了而不愿意承认。愣是领头和党本部干上了。可能年龄也有关系吧,看看这位弄出来的“国民”的平均年龄就知道了:70.5岁!嗅觉有点不灵。其实这位龟井可不是一般人,警察厅的职业官僚出身。镇压极左势力的好汉。浅间山庄事件,成田空港事件,日本赤军袭击特拉维夫空港事件的现场指挥都是他!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武斗派,从来就不知道怕过谁。虽然一直有谣传说他在黑钱,但从来就没有人想过去查查他,有去查警察的吗?这回算是碰上了。 倒霉的小泉还要恶心他,给他也送去了一位“刺客”。这位刺客不是别人,就是老冰在本文第七回中提到过的生命之门的CEO掘江贵文。要说政治家们也确实够无耻的:前几个月掘江贵文要收购“日本电视”时,不就是自民党上层批判得最厉害吗?不仅批判,还专门为了这位掘江贵文修改了《证券交易法》以限制时间外股票交易。现在用得着别人了,又请他出山帮忙去打龟井。没准还涮他一句:“上次全是龟井那老家伙闹的。”到底是谁在闹和掘江贵文倒没什么关系,选的上选不上也没有什么关系,那位追求的只是广告效果:哪儿去找那么好的免费广告?不管怎么说,龟井静香和掘江贵文的争斗特别有象征意义:新旧之争。改革和保守之争。可以说是小泉的得意之笔。 没准广岛县警和警视厅还在等着找这位前警察厅官僚去喝茶呢,额面还不会少。 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关键:小泉纯一郎到底有几分胜算?小泉如果获胜又说明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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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无根有据”的解散(4)
“9.11”,是不是有保守的魔力? 2001年的“9.11”以后,美国进入了新保守时期。今年的“9.11”以后,日本又将向何处去? 现在的问题,好像不是小泉能不能在这次的大选中获胜的问题了。而是小泉的获胜将对日本政治发生什么影响的问题了。 现在,日本政坛上能和小泉一争高下的人物是没有了。四分五裂的自民党已经被小泉最后统一了起来,里面有可能和小泉作对的人已经全部被消灭了。原来自民党内有一个田中真纪子,也有一定人望。甚至被炒作为日本第一任女首相的有力人选。说起来田中真纪子对小泉是有恩的,没有了真纪子的帮忙竞选,小泉能不能当上自民党总裁也没人知道。所以传媒称田中真纪子为小泉总裁的“生身之母”,小泉一开始也没有亏待田中真纪子:让她做了外相。可是一旦和小泉翻了脸,小泉可是心狠手辣的。罢了田中真纪子的官不说,还找了个挪用秘书工资的罪名,愣逼得“生身之母”把议员都不得不辞了。 可是真正把田中真纪子送进棺材的是那些玩八卦的传媒。田中真纪子丢了一枚戒指,硬说是她秘书的责任,要秘书赔。秘书只好半夜里在东京到处转,为田中找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此事传出,舆论大哗,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又不失时机地在棺材上钉上了最后一根钉子:“田中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患更年期综合症的大妈”。被这一句话一说,无论谁做总理也轮不到田中真纪子了。 党内没有人了,党外呢?日本现在党派是有不少,但其实是没有反对党的,或者说是没有有力的反对党的。日共,社会民主党倒可以算反对党,一来人微言轻,二来他们甘居于万年野党的位置,从来没有过建设性的反对意见。那些反对意见在选民看来也就离胡说八道不远或者干脆就是胡说八道。再加上北韩的人质事件,就更让这些左翼政党抬不起头来。 不是还有号称议会第二大党的民主党吗?不能寄希望于他们战胜自民党吗? 不可能,民主党和原来的社会党不同。作为民主党的最大来源的新进党的主要组成力量的新生党,日本,先锋几乎全是从原自民党分化出来的保守派政党。换句话说,民主党只是自民党的分舵这句话没多大错误。不信你看民主党的头面人物们,从党代表冈田克也开始,最高顾问羽田孜,副代表小泽一郎,石井一,……全是原自民党的。民主党内非自民党出身的头面人物就只有前代表管直人。民主党和自民党之争,与其说是政策之争,不如说是个人意气之争。本来小泽一郎策划的就只是美国式的两党制,好像并没有想过有没有必要把本来就只有一个的党人为分裂地开来这个问题。也没有想过自民党内的派阀就已经是很有效的党派制度了,而且系统代价(system cost)还特别低呢。 所以在民主党在议会里反对自民党案的时候,老是给人以为反对而反对的印象。反对理由的水平比从自民党内部发出来的反对意见要差得多了。指望民主党取代自民党,不太现实。大家都是保守派政党,有自民党执政不就行了嘛,干吗还要你民主党来插一脚。 所以自民党的反对党从来就只是自民党本身,别的党对自民党构不成威胁。只要自民党认小泉作老大,其他党就只能干瞪眼。 要说自民党真就那么贱,非得小泉不行?那倒也不是,问题是没有人了。所有的派阀都蔫搭了,据说有点能耐的又全让小泉给收拾了。不捧小泉作老大,累您费神,倒是给自民党想法找个老大出来呀。 在战后日本,权倾一时的政治家也不是没有过,象吉田茂,田中角荣等。但那都是利益诱导,暗室谈判。先定下游戏规则,游戏时间再玩。没有象小泉这样破除常规,主动出击,搞恐怖政治的。从这一点来说,小泉做到了他上台时所说的。小泉刚上台时,在回答有关自民党会不会粉碎他的改革计划的问题时说:“如果自民党想粉粹我的改革,我就粉粹自民党”。现在小泉的改革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传统的自民党可真是被粉碎了。 责任在谁?小泉的那种给三两颜色就开起染坊来的二杆子性格是一个原因,但是主要的责任是在传媒,尤其是那些“建前先行,舆论一律”的各主流传媒。小泉和桥本这两位庆应大学毕业的首相,都是改革派人物。但由于小泉的大众迎合主义,传媒对这两位的待遇可有天地之差。桥本和传媒一直是在打冷战,传媒总不放过任何可以打击桥本的机会。而对小泉,就差一点没有给小泉编一本“红宝书”了。离开了传媒,小泉也就只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倔老头而已。 日本从来是政治家干不过官僚的。但小泉愣是把官僚们给打下去了,其实这里面有桥本在任上时搞的“省厅再编”改革的诸多功劳,这样小泉才能把所谓“阁议(内阁大臣会议)”的效率发挥到极点。有什么事,几个大臣围在首相边上开一个内阁会议就行了,既不通过自民党,更不去咨询官僚们。日本国总理,自民党总裁大都是些和稀泥的角色,没多大威风。像唯一没做过日本国总理的自民党总裁河野洋平,说好了和桥本龙太郎来一次竞选,临到头时突然不干了,桥本你愿意干就你干吧。弄得桥本嘟嘟哝哝很委屈地当了那个总裁,后来又当了那个日本国总理。还是当得天怒人怨,凡怪不到奥姆真理教和阪神大地震去的坏事全可以归到桥本身上去。 也就是这个小泉,愣把个荣誉职位给做实在了,可见还是事在人为。只要挖山不止,什么太行,王屋的照样搬走!但那位开路先锋的改革家桥本龙太郎,却在昨天(2005/08/20)暗淡地从政界隐退了。可不是嘛,那张一亿日元的支票事件,要不是小泉开恩,送桥本去笆篱子住几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9.11小泉如果获胜,到底是谁的胜利?是改革的胜利?还是大众迎合主义的胜利;是自民党的胜利?还是恐怖政治的胜利;是“建前”(大道理)的胜利?还是传媒炒作的胜利;是个性的胜利?还是意志的胜利?这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但是有一点几乎是大家公认的,这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 最要命的是:无论怎么说,小泉的所作所为,还都是在法律的框架之内的。 所以丘吉尔说过:“人类发明的社会制度中最糟糕的就是民主制度了”。 怎么办呢?丘吉尔也没有办法:“在找到更好的社会制度之前,就只能用民主制度来凑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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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不可接触”的贱民
老冰刚到日本不久的事。 来了一个客户,老冰送他出门时看到了一辆锃亮的奔驰。回到办公室,随口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什么来头?暴力团?”因为老冰一到日本就被反复谆谆教导过:见到奔驰绕着走,因为开奔驰的几乎都是暴力团。所以才有这一问。 一位前辈对我摇摇头:“倒不是暴力团,是这个。”说着话在我面前伸出四根手指头,比划了个“四”字。 什么意思?“四爷”?这位是新四军?什么乱七八糟的?新四军和奔驰有什么关系?不对,和我说话的这位前辈是日本人啊,他知道什么八路军新四军的? 我在这边瞎琢磨,那位前辈也知道我没弄清楚,又加了一句“untouchable”。 这边话音还未落,那边又出事了。只听的“诶。。。。。。当”!往那边一看,正在洗咖啡杯的小姑娘,把咖啡杯给砸了。 那位前辈满脸气得通红,照着那个小姑娘就吼了起来:“干什么你,搞歧视啊”。那小姑娘吓得手足无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够乱的,老冰不知道乱的原因,但猜得出来肯定和老冰问的问题有关系。看看周围的日本人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是搞清楚的时候。心里老大一个疑团。 过了一段时间,慢慢地就知道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在西日本,曾经存在过一群“不可接触的”贱民! 原来以为“不可接触的贱民”只存在于印度的种姓制度中(也是从乔冠华和马立克吵架时听来的),没想到在号称单一民族的日本居然也有这样一群。 以前日本的社会等级和中国相似,也是“仕农工商”。但在“商”之下,还有一个被称作“秽”的社会阶层。这个社会阶层是怎样产生出来的,好像没人说的清楚,但起码在平安时代(距今约1000年前)就已经有了。那时日本分成无数个小国,成天打仗,就必须要有人处理战场上的死尸,据说那就是贱民及其之所以叫 “秽” 的由来。 日本人过去是不吃四条腿的动物的,唯一吃的好象就是兔子。所以日语里面数兔子的量词是“匹”,不象一般的动物那样用“头”,意思是和鱼一样(日语数鱼用“匹”),能吃。日本人开始吃肉好像还是从明治以后的事情。但不吃肉并不意味着不饲养家畜,皮革是制造盔甲的原料,所以宰杀动物,做皮革制品只有贱民们去做。所以日本人提到贱民时伸四个手指头,那意思是吃四条腿动物的人。 贱民们一般住在被河围起来的地方,与一般人隔绝,河上是连桥都没有的。贱民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有时帮人打工换得一口饭吃。吃完后主人肯定会把“污秽”的贱民们用过的碗砸掉,这就是一开始的故事里面听到的那一声响的由来。 部落民只存在于西日本,主要分布在兵库,奈良,三重等县,最东只到长野县。东日本则没有这个问题。是不是说东日本就民主平等,大家富有人权观念?不是,东日本的发达还是这几百年的事情,原来出贱民的时候,东京那儿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呢,没有那个余力去维持那个奢侈品,就把这个恶名给西日本独享了。 一直到战后,自民党才给了贱民们选举权,改称其为“部落民”。让贱民们和其他国民平等,但是部落民们还是在升学,就业时容易被人认出来而受到歧视。这又是为什么呢? 日本表格有“本籍”这一栏,和中国的“籍贯”意思相近,但比中国的籍贯要精确的多。中国的籍贯只到县市一级,而日本的“本籍”到了村。部落民只居住于特定区域,所以只要一看这人的“本籍”,就能毫不出错的判断这人是不是“部落民”! 为了保护部落民们的人权,政府采取了容许部落民更改户籍上的本籍记载的措施。到这几年更是把有关表格上的本籍填入栏干脆就取消了。 部落民把这些措施看作是自民党的恩惠,于是部落民成了自民党的大票田。其他党派也看出甜头出来了,大家一拥而上,争向部落民献媚。只要是有关保护部落民权益的法案,没有通不过的。而部落民们由于自己过去的惨痛经历,也对政治特别关心。甚至有这么一种传言,说兵库县选出的全部国会议员,无论党派,全是部落民出身。但不知真假,因为无法查证。你总不能找一个国会议员去问一下:“喂,你是不是贱民?”。但老冰确实知道有几位国会议员是原部落民的。 一来一去,矫枉过正。现在不是歧视部落民的问题,而是逆歧视了。部落民不用交税!这就是本文开头那个小老板能开奔驰500的原因。部落民主要从事皮鞋业及其他鞋业,为了保护他们,日本海关对皮鞋进口课以27%的重税。老冰原来想过在中国生产滑雪鞋,返销日本与欧洲产品一争高下,一听到那个27%的税率就消了气。老冰还真不知道除了贩毒以外还有什么能超过27%利润的买卖。只能气忿忿地发牢骚:“滑雪鞋是塑料制品,又不是皮革制品,为什么也按皮鞋课税?”有知道内情的告诉了老冰迷底:日本做滑雪鞋的全是部落民出身。 但在一般人心目中,对部落民的偏见和歧视总不是那样简单地就能消除的,尤其是在结婚的时候,关西人是很讲究这件事的,决不能让那些“贱民”玷污了血统。其实不止一般人,就连神户制钢所这样的一部上场的大企业都不例外。几年前,神户制钢所雇用私人侦探调查雇员的出身是否部落民,并制成名册备用的事让媒体曝了光,成了一大丑闻。 神户制钢所是这样,其他关西的大企业呢?都差不多,只不过神户制钢所特别倒霉,撞到枪口上罢了。所以说,偏见,不是那样容易就能消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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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有女莫嫁帝王家”
日本天皇号称是“万世一系”,从有天皇那天起,就一直是他们家在练那活儿。不象中国,讲究的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隔三岔五的就要交交班,换换岗。 他天皇凭什么就能一直做下去了呢?可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皇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从来就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别人也不把那个皇位放在眼里,不稀罕那个。日本历史上权倾一时的枭雄也有过不少,除了织田信长曾经打过一阵皇位的主意以外,就没人动过那个念头。 天皇呢也知趣,这活儿自己家练了这么多代了,不能到这辈子给练没了。所以也更加放低姿态,千方百计不让别人有话柄可拿。要知道即使是在日本,反对天皇制的也有人在。日共就是其中之一。 二战以后,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天皇发表人格化宣言,废除华族(旧贵族),缩小宫家(皇室成员)。这些措施无一不是为了提高皇家的形象,继续往下练而煞费苦心的。 就皇子们的纳妃这件事,也和战前全不一样了。 皇家叫“纳妃”,老百姓叫“娶媳妇”,全是一回事。讲究的也一样:眉眼长得好,脾气和顺,娘家人要能帮忖着点就更好了。战前天皇家娶来的媳妇全是华族家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娘家人。战后就不一样了,现在的明仁天皇当年做皇太子的时候就给他们家娶回来了一个平民家的闺女,现在的美智子皇後。 在那年月这可是惊世骇俗之举,反对的人可不少。但明仁愣就顶住了压力反潮流,把个美智子妃子给取回了家。凡事开了头就容易了,天皇现在的两个儿子,皇太子德仁亲王和次子文仁亲王娶的全是平民家姑娘。 说是说平民家姑娘,可平民和平民也不一样。当上妃子的这几位,都不是一般平民人家姑娘。正田美智子皇後,那是日本最大的食品公司日清制粉家的长女千金。老二文仁亲王娶的是学习院大学教授的女儿川岛纪子。 这两位说到底也只不过仅仅是好人家千金而已,本人倒也不是威名赫赫。本来日本女人受到的教育就是相夫教子。嫁进皇家,除了皇家礼节多规矩重,一开始不习惯以外,时间长了倒也其乐融融。可现今皇太子德仁亲王妃小和田雅子,就完全不一样了。首先,家世显赫。外祖父是海军中将。父亲就更棒了,当时是现职外务省事务次官,公务员的顶峰。小和田雅子本人呢?在莫斯科读的小学,纽约读的中学。大学就更牛了,读了三个国家的最高学府:美国的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毕业,回日本重进东京大学,在校时考上外交官资格,进入外务省后被送到英国的牛津大学进修。外交官在日本是比高级公务员还更加难考的资格,可人家就能考上了。桥本龙太郎担任通产大臣时和美国进行半导体谈判时,她是首席翻译。 够牛的了吧?可是一开始内阁和宫内厅都皱眉头。为什么?日本在上世纪70年代有一次发生过因为有机汞污染而引起的公害病叫水吴病,而小和田家是造成污染的元凶CHISSO公司的股东。内阁和宫内厅怕人们把水吴病和皇室联系起来,给左派以攻击天皇制的口实,所以坚决反对。但德仁皇太子寸步不让,非小和田雅子不娶,而且皇太子年事渐高,有点那么老大难的味道了。内阁和宫内厅才不得不让步。 谁知嫁进皇家,真的是小和田雅子噩梦的开始。繁琐的规矩礼节不说,一个精英外交官,现在必须成天按照宫内厅画的道走路,按宫内厅写得稿说话,不准乱走乱跑乱说乱动乱……人家受得了吗?最要命的是,小和田雅子不会干妃子那个专业。人家的是职业外交官,干得挺好。可妃子专业是生儿育女,小和田可不在行,结婚多年愣没见动静。倒楣的传媒又特别喜欢提那壶不开的,老是盯着问:“您到底什么时候请咱们吃红鸡蛋呐”?气的皇太子都和传媒干上了:“你们不能说点别的拉?” 奋斗了好一阵,总算有动静了。可养的是个闺女,闺女就闺女吧,有总比没有强。可小和田雅子也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不适应环境及其和宫内厅的冲突而得了忧郁症,到现在还无法在公开场合下露面。 本人是这样,家人呢?一人得了道,鸡犬怎么了?是上天还是入地?看看两位国丈爷的下场就知道了。 第一位是美智子皇後的老爷子,正田英三郎。18岁就当上了日清制粉的社长(总经理),因为女儿嫁进了皇家,45岁正当年的时候不得不从社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去当那个挂名的会长(董事长)去了。然后54岁那年连会长都不当了,干脆退休回家。女儿嫁进皇室以后,正田英三郎就没有在公开场合下露过面,说过话。生怕给女儿,女婿和女婿家招来麻烦。1999年96岁时默默去世。还有一位将来的国丈爷小和田恒呢,也很惨。小和田恒在女儿未嫁时是外务省事务次官。细川护熙在组阁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当外务大臣,当时起用民间人的小和田恒担任外务大臣的呼声很高。但是女儿的婚约一发表,好吧,您一边歇着去吧。还外务大臣呢,给找了个闲差:驻联合国大使,就把个未来的国丈爷从东京给发配到纽约去了。那时日本还没有入常那么一说,您上联合国那种领了饷买便当混吃等死的地方去惹不了麻烦。 那后来不是又想起入常来了吗?想起了入常捎带着把个被扔在联合国了的小和田大使也给想起来了。联合国成了香饽饽,那位可不能再让他在那儿呆着了,得让他挪挪。往哪儿挪?有人也真能琢磨,把他又给挪到海牙国际法院去了,反正那儿也没人打官司,去了也惹不出口舌。反正一句话,就不能让你回国,不能让你开口说话。 估计要是让这二位开口的话,肯定是这一句:“有女莫嫁帝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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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是“天灾”还是“人祸”
老冰有两家航空公司的飞机不敢坐。 一家是台湾的中华航空,它的安全纪录实在太有名,大家肯定可以理解。另一家是全日空,可能就不那么好理解了。 全日空的安全纪录并不坏,老冰怕坐全日空是因为全日空的飞机机头上装了摄像机,起飞降落时在客舱的电视屏幕上实况转播,老冰受不了那个。 有一年华航在名古屋机场出了一次空难事故,事后日本传媒整整十天全是那次事故,弄得人人都清楚了飞机的构造,起飞降落的过程,事隔多年,别的全忘了,就 “两个恐怖的三分钟”(飞机空难多出在起飞降落的三分钟内,所以有了这个名词)记得特别清楚,每次乘飞机起飞降落时老冰本来就害怕,他还给你来个实况转播,你受得了吗?所以老冰干脆不坐全日空—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嘛。 日本的传媒特别喜欢炒作事故,尤其是大事故。老冰一直怀疑那些传媒学过马哲,而且学得很好—老冰还记得当年考马哲时背过一句“事物都是普遍联系的”。反正那些传媒们能钻天入地,收集各种信息,然后找一大堆自称是“有关方面专家”的人物,找出一大堆联系,提出一大堆见解,抓出一大堆犯人,有时甚至逼政府修改法律。这么说吧,就是专找阴暗面,有点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味道。 就拿半年前的JR(JAPAN RAILWAY)西日本出的电车出轨事故来说吧。2005年4月25日上午9点18分,兵库县尼崎市一辆快速电车(中国叫轻轨)在转弯时发生事故,七辆车厢中前面五辆出轨,其中最前面两辆撞上铁路旁边的住宅大楼,107人死亡,轻重伤549人,为日本近四十几年来最大的铁路交通事故。 当务之急当然是救人,不过传媒并没有什么“事故无情人有情,救死扶伤奏凯歌”的标题,关心的焦点在“为什么会出事故”上面。 JR的前身是“日本国有铁道株式会社”,由于出现天文赤字,十几年前被分割成几个公司,实行民营化。原来在收支上面有问题,安全面上倒没有什么问题。不仅如此,JR还创造了一种“哟西哟西”的操作方式来确保安全,也就是前面开车的司机和后面押车的车掌对每一个信号,标志都要眼到,手到,嘴到:看见信号,标志,手抬起来指一下,然后嘴里吆喝“哟西”,用这种方法来集中注意力。这种方法现在在日本企业里被广泛应用,以保证安全生产。 那么,这个安全生产的老祖宗,怎么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 其实事故的直接原因很简单:超速。本来那个弯道上速度不能超过70公里,而据事后的测算,事故电车以120公里的速度进入了弯道,这样由于离心力的作用而造成电车的脱轨。 OK,是不是“司机超速酿成车毁人亡惨剧,有关方面提请注意行车安全”的标题就完了? 完不了,司机为什么要超速?为什么能够超速?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下次照样有人超速,照样会发生事故。 事故电车在事故前面一站发车时,车掌(日本电车是两个人运行,前面开车的叫“运转手”,后面押车的叫“车掌”)向控制中心报告过发生了停车时超过了停车线8米的事故。电车因此倒了车,耽误了发车时间。那么很可能是运转手为了抢回时间而超了速。 可是事后的调查表明,超线不是8米,而是60米! 车掌说了谎,他为什么要说谎? 车掌交待是帮运转手说谎?运转手为什么要说谎?仅仅是由于个人品质问题? 不是,所有的人都反映运转手人品没问题,工作态度也不错,就是开车时间不长,才十一个月,发生过三次超速事件。 为什么有那么多超速事件?是不是人人都在超速?为什么要超速? 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就骇人听闻了,JR的内部时间表是精确到秒的!而那个时间表则完全是闭门造车的产物—不可能做到,要做到只有超速。否则肯定会晚点。 晚了点会发生什么事?--要知道上下班高峰时间电车间隔是三分钟,有一班车晚了点,势必象雪崩似的全线乱套,所以,点是万万不可晚的。 晚了点怎么办?--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怎么样的处罚?--轻则停岗“再教育”,屡犯者调岗。 怎么个“再教育”法?--写检查加上扫厕所之类的变相人格侮辱。 到这时候,运转手为什么撒谎,为什么超速的答案就全出来了:他害怕,他不想承担晚点的责任。 那么,是不是运转手想提速就能提速,有没有限制速度的硬件设施?回答是有的,可以在铁轨下面埋设速度监视器,在列车超速的情况下强行降低列车的速度。那么为什么不用?答案很简单,采用最新型的速度监视器需要几十亿日元的投资。JR西日本好不容易在民营化以后扭亏为盈,还没有哪个资金余力。 到这时候,事故的原因就很清楚了。这不是一起偶然的事故,而是一起迟早会发生的事故。JR西日本也不得不承认,造成事故的原因是企业的经营方针,管理方法引起的。民营化以后,公司的全部目标就是扭亏为盈。把营业额,利润率放在了最前面,忽视了安全,以至酿成了如此大的惨剧。就是说,列车出轨事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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