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观感
 

昨夜看了侯孝贤的《海上花》，讲的是十九世纪末的几个上海妓女（片中叫做倌人）
的故事。

看下来的第一个感觉，这个电影的美术实在是好得没话说，由于整部电影镜头没出过
妓院（片中叫做长三书寓），美术就是看布景还有服装。出字幕时，我记下了一个人
的名字：黄凤英，此人是电影的艺术指导，上海人没有不知道陈逸飞和他的那几幅油
画的，我想若将来有机会比较下此二人的艺术风格之类的一定会很有意思。

讲讲故事，最吸引人的是张小红（羽田美智子饰）那一支，她和王莲生（梁朝伟饰）
的恩怨情事是电影最重要的情节。张小红和王莲生与其他倌人和客人有所不同，他们
都不够理性，电影的另两条线，周双珠（刘嘉玲饰）和黄翠凤（李嘉欣饰）两个倌人
相比起张小红来可要老辣得多了。王莲生在很多地方看来也缺乏主见，倌人和客人之
间该不该有真感情呢？这两个为情所困的人，演出了倌人与客人之间最有意思的故
事。

还是说下大致情节吧，客人王莲生在朋友的介绍下结识了头牌倌人张小红，两人一见
如故，张小红喜欢王莲生，就不再接别个客人，王莲生喜欢张小红，包下了她所有的
开销，还许诺为其还债。王莲生想要娶张小红，但张小红却不答应。因为张小红的多
愁善感，王莲生也积下了许多的不如意。王莲生结识了另一位倌人――张惠贞，张小
红自此就更加冷热无常。一日，王莲生至张小红处，却发现张小红与戏子柳儿在一
起，盛怒下，将他送给小红的礼物砸了个粉碎。后王莲生得到提升，不顾境况凄凉的
张小红而去。

看完《海上花》，但眼前那烟雾缭绕的浮华似乎还在，看着那种浮华，那种美，我心
里同时却在想象着它破碎的样子。电影是改编自韩子云著、张爱玲译注的《海上花列
传》，不禁想到了张爱玲和傅雷的那场笔仗。傅雷先生批评张爱玲的有些作品意义不
够深刻，他认为文学作者应该先有深刻的人生观，作品应基于真实的生活体验，张爱
玲则对这种文学理论不买帐，她认为文学作品可以是“虚伪之中有真实，浮华之中有
素朴”的，张爱玲在这场争论中其实已经败下阵来，因为她没有理论，若她试图先承
认部分对方的看法，再自己作改良，她若做这样的妥协，注定是要输的。首先，傅雷
先生是我十分崇敬的，但是对这场笔仗，我倒是想为张爱玲说几句。我承认好的文学
作品应该要能提升人的灵魂，但这绝对不是文艺的全部，也不该以此为唯一的标准来
评价文艺，它也不是最高标准，最高标准这个提法本身我认为就是有问题的。年轻的
时候认为做人应该有理想，要奋斗，要向上，人生要充实，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
本身也是一种自欺欺人。共产主义理想是伟大的，但且问一个问题：“理想完成以后
呢？”“以后有新的理想。”可能吧，但是有种失落感永远存在。人生可以不是一站
又一站的，人生有好多好多种理解和感受的方法，而我们总是给积极的东西过多的赞
扬，而对消极的东西缺乏公正。这《海上花》的意义如何？好美，好感人，这是我的
感觉，你的呢？你比我聪明，能感受到更多，你说这里面还有种民族性的东西，哦，
那很好啊。我认为这就是比较好的看电影的方法。想来，年轻的导演拍不出和张艺谋、
侯孝贤同等级的作品，原因兴许也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