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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mouse 2004-07-16 20:25

摄影师与新娘zz
 
“……我的陈述是很真诚的,当然,我知道真诚对解决问题来说有时毫无意义,可我还是要详细地说说那天的经过。准确地说,她还只是个少女,――这是我用未职业化的另一只眼睛飞快地打量她而后得出的结论,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美人――美人,这个词多么可爱……我们都爱美人,可是并不能经常得到,不是吗?”

  “那时我们正做拍摄前的准备。她坐在宽大的化妆椅里,化妆师站着,俯身对她的面部作最后一点修饰。在对面的镜子里,她的面容有点模糊,相反女化妆师的表情却很清晰――毫无疑问,对一个比自己更年轻貌美的女顾客,女化妆师必然是深怀不满,――这也就不难理解,经她描画的女人,为何千篇一律地呈现病态的惊人的完美,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深的令人憎恨与厌倦。但你的未婚妻,她可不一样,――说到头,人和人的关系无非是谁占上锋谁示弱,――她很英勇,甚至亲自动手在自己过于苍白的颊上涂了恰到好处的胭脂。”

  “后来化妆师退出去,门关上了,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变得寂静――对我来说,这种静是习惯,也是摄影必须的条件;而她,我猜想以弱小者的角度和对环境几乎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她感受到的静,可能更多等同于不公平和死亡的前奏。这个对比使我很兴奋,在打开聚光灯前,有几秒钟黑暗的时间,我听见风,不,是她从远处传来的轻轻的呼吸,我用感觉而不是眼睛看到,她――几个月后将躺在你的婚床上可此刻完全属于我的女孩,她就在我前方三四米远的地方,光着脚,站在打开的做为背景的画布上,样子很恐惧,也很贞洁。”

  “你看过布宁的那篇小说吗,里面提到美女的标准,包括黑黑的眼睛,杏仁一样的皮肤,贝壳一样的膝盖什么的,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轻轻的呼吸。你是幸福的人,――你的未婚妻,这几点她一样也不缺。而那时,我,一个在自己工作室里的摄影师,一个在黑暗的小世界里有唯一绝对权力的男人,在那一刻我窃取了你的幸福――无害的偷窃可以为心灵带来愉悦,虽然相对于永恒的占有,它是那么的短暂。黑暗适合所有的思维活动,我的想象之翼滑开很远,我看到自己正站在海边――不知为什么,我愿意把所有的幸福场景都放在海边,――黑夜,海浪一层层涌来,而洁白的月亮正缓缓地从海上升起,把银白的光辉播撒在一片深蓝的底色上――用40毫米的广角镜头,我可以得到一种巨大的失真的美,就象这一片绝对化学式安静中的轻轻的呼吸……”

  “对我的想象你也许有点厌倦……是的,每个人在想象中都是自己的国王,也仅仅是自己的。当然,我明白,抒情气质不能解决技术问题,很快我打断自己的幻想,抬了下手指,聚光灯打开了,几束强大的电流,从不同方向瞬间同时击中了光脚踩在背景布上的女孩。你的未婚妻,她的反应很强烈,简直太强烈了,――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脸。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侵犯了她,可是屋子开着电子灭鼠器――对其功效我是有绝对发言权的,那个鬼东西会发出某种电子声波,那种细微的喳喳声白天还没什么,到晚上夜深人静时听起来简直就像另一种电子老鼠进食的声音――我相信对于高科技或电子噪音什么的,老鼠决没有我们人类那般坚强的忍耐力,何况它看不懂医生的狂草,也买不到处方类的安眠药――既然摄影室里并没有老鼠或别的小动物,那么我确定,只能是突如其来的灯光吓着了她。也许她不喜欢灯光?……女人通常都是这样,有些时候,特别是在男人面前展露身体的时刻,她们总是突如其来的信心不足。‘可你完全没必要’,我随口说了一句,她没听懂可还是明白了这是句安慰之辞。她放下手,直直地看向我,而后摇摇头,表示噩梦结束,可以开始了。”

  “开始拍摄前,我照例要打量一下我的拍摄对象,那是一种职业习惯,观察的结果将用作选取拍摄的角度、光线等的依据。我看得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厉――这里面不带一点色情意味,你不相信?……天地良心,我当了五年摄影师,在取影框里对我搔首弄姿的女人多到数不过来。就象天天吃山珍海味就觉得和萝卜白菜没区别一样,一个男人,看了那么多美女后,不说厌恶也是获得了终身免疫。这是我独身的原因之一?是,也不完全是。哈,我是男人,我不能不履行荷尔蒙赋予我的责任……面对美女,我也会冲动,但那纯粹是例行公事:一个自然而然的下意识,一次不到1/3秒的电流短路,一张在下丘体处试拍的空白胶片……仅此而已。其后我会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对抽象的艺术上的美的追寻,远比对真实的美的占有更为幸福,艺术是全部美的抽象的提炼与集合,而所谓美女,不过是人体遵寻黄金分割法则的个别范命例,是点、线、面的一次完美组合,那根本就不足为奇。说到头,你未婚妻站在我镜头前时,就只是我拍摄的一个对象,她是美的,照片出来是美的,这就够了,至于这美属于你还是属于谁,――这个我不在乎。”

  “人们总认为,人像摄影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我可以理解,对我的职业的误解原因只有一个:无知和无畏。让我来告诉你人像摄影是什么,它不单纯是混口饭吃的手艺,而是一门把复制、创造和想象结合在一起的艺术。夸张一点说,它是平凡世界中的奇迹一种,是光线、胶片、人物和显影、特殊处理技术共同完成的美的壮举。美是客观存在的,这是事实,但如何把握美、记录美、创作美,把转瞬即逝的感觉化为可见可感的艺术实体,就要靠主观的人的天赋和努力了。人们通常说一个明星上镜什么的,其实所谓的‘上镜’,与明星本人没多大关系,他(她)的美,在某种意义上讲,并不属于它,而属于拍摄它、抓住它的摄影师。这也是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像摄影师的关键之处――不能只作记录员,而要作一个挖掘者、创作者,要激发所拍人物的美的潜能,甚至是创造一种他自身没有的美。这是摄影、绘画、雕塑、音乐……所有这些致力于在还原的基础上为世界增添美的艺术形式的共同责任,也可以说,是对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贡献。”

  “你的未婚妻很美,这并不是恭维,也绝非变相的自我开脱――虽然因为这份美曾经和最后的归属,我们不可避免要有争吵和分歧,可在对她的美的判断上,我坚信我们会达成惊人的一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假装朋友,胸怀忿恨却坚持长篇累牍地谈天了。利用她从强光里恢复视觉的短暂时间,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面部――我习惯先从额头看起,我认为那是智慧的象征,――可惜的是,她的额头是整个脸部构图中的一处败笔,很窄,带着愚蠢和轻信的痕迹(对不起,似乎所有少女都是轻信的,即使她们并不天真,我这样说并无贬低你未婚妻之意,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好在这个败笔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严重,在过早结束的额际线上,轻轻蔓延开来的甜蜜的浅栗色额发弥补了这个失误,――何况还有其上和其下的森林,那致人死地的青草与洗发水、沐浴露混和的气息……啊,对不起,这只是个习惯,语言审美的延伸,――在当摄影师之前,我当过一段诗人,不同于别的诗人,在饿死之前我挣脱了出来,自省一番后,我在艺术与生活做了一个折衷的选择,就是干现在这个职业,――我觉得从本质上来说,写诗和摄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想象,都是创造,都是发现在别人心中找不到位置的东西,那是美,是秘密,是要求变得更美好的世界……”

  “你未婚妻,――她的眉毛,嘴唇,脸颊,无需多说,经过她自己、化妆师加上韩国化妆品的修饰,已经完美到看不出任何特色,――可是她的眼睛,那却是一个纯粹的天然的奇迹。我注意到,刚才它们在闪电般的强光照射下变得惊慌失措,黑黑的瞳孔骤然缩小,成为一个深不可测的充满莫名敌意的洞穴,里面有什么怪鱼还是深水动物,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是和我们男人完全不同的一种动物,她们心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秘密所在,她的身体即使你开采一百次,那心灵巷道上也仍标明‘闲人莫入’;在强光下,她的秘密舒张了片刻,可是很快它们镇定下来,隐藏起来,――洞穴不见了,惊慌消失了,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种令人起敬的女性特有的妩媚与盲目的镇定――里面是五月的天空,一个平静的深渊,浮现水、云朵、灰尘、羽毛、阳光、铃兰空地、栅栏、打火机、尼龙绳、床、炸弹、暴风雨……”

  “……别打断我,我是从你未婚妻的眼睛里看到了暴风雨。是她先对我发出召唤的,这不是推卸责任,只是事实。我并没有接受这种召唤――有时美是一种邪恶的力量,女性借自身的美对外在世界发出挑衅和诱惑,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臆想中的主宰地位,那和爱毫无关系――对此我是很在行的。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专心摆弄我手中的照像机――比起女人来说,它的构造更完美,也更精确,和做工精良的劳斯莱斯汽车、哈雷摩托、ZIPPLE打火机等等男人的爱物一样,那种纯粹的技术之美、功能之美、智能之美,比起脆弱而不完善的一条肋骨的美来更令我迷醉……我承认自己是科技狂,相信你也是,大部分男人都是,这点没有错――科技永远在进步,可是它并不会背叛你――当然原子弹和B-52除外。”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我命令她摆出各种姿势,又让她换上各种各样的衣服。那天我的助手有事离开了,而化妆师我又不想让她参与进来――你知道,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脸孔也许会妒忌,但身体就是另一回事了,想到化妆师可能会用同性之间那种特别淫荡的眼神去打量她,占有她的一部分美,我就觉得恶心。于是我领她自己去后面的更衣室去,亲自帮她挑衣服和饰品――比起假借他人之手,我宁可自己劳神亲自占有她。”

  “我为她选的第一套衣服是牛仔裤和白衬衫,美女就是美女,最普通的装束在她身上也很有味道;而后我又帮她选了几套,衣服式样越来越简单,而且布料越来越少(呵,才知道你也会笑。抛开艺术,你看我们还是在一条战线上的,都是男人,都在女人的对立面),不过你误会了,我这样不是出于情欲的自私的考虑,而是为了艺术。无论多么华贵的衣服,对于身体的表现力都是一种阻碍,难看的肉体……那就算了,可是你的未婚妻不一样,她的肉体是年轻的,新鲜的,象草莓一样娇嫩,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这样的美景被绦纶、化纤遮住就太可惜了。开始她还有点害羞,那有一半是天性有一半是做作。你知道,每件事情都有一个度,超过一定的度以后,什么都无所谓了――你的未婚妻也不能幸免,在我的引导下,她越来越无所顾忌,我镜头下肉体的闪光也就越来越强烈。那种光,大多数男人都是抵挡不住的,好在我有一根坚强的避雷针,――不用说,就是为艺术大厦添砖加瓦的执着和忠贞不二,――在这一点上,你可以笑,但我不容许你心底有任何哪怕是一丁点的怀疑――那是对我心爱的艺术的否定和亵渎。”

  “在拍摄的过程中,她表现得很自然,姿势也很配合。我的一切命令她都不拒绝,也没法拒绝,――我是摄影师,是美的再现者和创造者,她暂时的永恒的上帝(此前她对我提过不久她就要和你去照婚纱照,她似乎要把这次写真拍摄当作一次正式作战前的演习,也当作对美好的自由时代的一个留念,那么我对她的意义也就更加重大了),象画家手下的女模特,按要求或是披上轻纱或是一丝不挂,伸出手臂或者蜷缩身体――总之不管要求怎样,除了服从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

  “一切都很完美,但是令我苦恼的是,有什么总是不够。她笑得颇有章法,看来对镜对人都是有过练习的,我有点迷惑――到底是缺少什么,使她的脸和身体看起来象纸花一样,动人,却是该死的没有水分,干巴巴的。说到头,这样没有内在意志体现的身体,这样一棵开放着却好象马上就要枯死的树,――天啊,在照片上人们会清晰地发现这一点,那时他们会怎么说――还自称是一流水平呢,就拍出这么一个蜡人馆雕像的水准。太羞辱了,想到那样的场景,我不仅浑身颤抖起来。对完美主义的信仰不允许我在技术和表现力上出现任何的差错,――说起来,每次最后整理拍好的相片,都是我亲手把那些不完美的撕掉,而后告诉顾客,因为某种原因,很抱歉显影液不能把那些难产的影像婴儿带到这世界上来――你要知道,在这一行当里,摄影师是上帝,是裁判,也是可悲的刽子手和法庭上等待被审判的人。”

  “那么照片倒底欠缺什么呢?――不是技术,不是相机的问题,也是你未婚妻不够美,问题在于我和她之间缺少一样东西,就是很好的交流。也许你不知道,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不光要掌握运用相机、调整明暗等等的技术,还要深谙沟通的艺术,要与被拍摄的对象在镜头前‘放开’,让他(她)自然的、心甘情情愿地展示出在那一刻前从未展现过的美――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交流的能力决定摄影师水平的高下之分。放弃诗人的职业,改掉孤傲、清高、不是在水里就是在半空中飘浮的种种毛病后,我自认为可以很好地和人交流,和拍摄对象交流,在此以前也有过很多成功的案例,可是这一次我失败了,――我不能完全认识她,打开她,――你的未婚妻,她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与众不同,我没法用平常的方法与她交流,――她对我也是同样。”

  “我很痛苦,一张张空洞地拍下去,却不知自己在拍什么,――会微笑的萝卜还是一条带刺的青鱼?后来她也觉察到了这点,不是凭智慧而是凭直觉,该死的女人的直觉……哦,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说女人那种对气味、想像、对种种痕迹那种刑侦专家般的直觉,有时真是令人讨厌透顶。我从前的妻子就是那样……隔了三五天她也能嗅出我衬衫上香水的味道,巧克力和鲜花的味道,甚至是情绪的味道――天啊,她宣称自己可以闻到痛苦、悲伤、好色等等的情绪!这真是荒唐!!而你的未婚妻,显然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也不差,她大约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缺少热情,――那时她正按我的要求斜躺在背景布上,上面是蓝得过分真实的海水,和同样蓝得过分纯净的天空,那个背景让她显得很美,似乎她是一只贝壳,正含着珍珠躺在海底休憩,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它完美无缺地吐出来。”

  “再拍下去,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当我提出‘侧过去一点,把腿伸展开’的要求,她并没有动。她收起笑容,抬起美丽的含着珍珠的眼睛,冷漠地看向我。她真的很美……事后我反复对自己说,好象这样就能构成一种诱惑罪,从而减轻自己的过错与罪愆。她看向我的片刻,和后来我进入她的片刻……我的女孩,对不起,先是你的未婚妻,她那种表情――既是花园里的奴隶也是主人,是电椅上被宣布有罪的囚犯和无辜者,是后宫床塌上你能想到的最纯洁也是最最淫荡的妃子,――啊,她就用那样一种混合无言的诉说、绝望的申辩和热烈的祈求的惊人的多重之美的表情面对我――为了这个,后来洗印照片时,我没用助手,破例地全部自己亲手去做,我要看到那种表情――执火剑的天使长和被自己罪孳所报复的人类的两张脸孔,如何在洗影液的作用缓缓地叠印,继而完美地融合为一个,就是我眼中看到、我心目中念念不忘的那一个。”

“接下来发生的那件事是一个秘密,――秘密是用来保守也是用来泄漏的,如果不是那几张裸照暴露了秘密,我敢肯定,没人会知道,几个月后披着白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美丽的新娘,就是此前在我面前展露身体,做出媚态,继而伸出手臂向我发出电流和邀请,当我靠近时就像海蛇一样紧紧勾住我,在我身下深深叹气、尖叫着请求我进入的那个女人――我藏起来的那些底片上到底有什么,连她也不知道,可是你却凭着一颗嫉妒的敏感的心猜到了,这只能说是天意。对这件事的发生,我很遗憾,你可以责怪我,但是你不能责怪她,严肃的说,是艺术借她之手引诱了我,――我仅仅是让她把腿挪过去一点,而她做的却是鬼使神差般地象打开城门、打开紧闭的蚌壳那样打开雪白的双腿。的确,重现当时的场景对你来说无法忍受,可事实就是那样,――你的未婚妻,她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引诱了我。”

  “那时她身上几乎没穿什么,只有一件小小的比基尼,下面围一块淡蓝花的沙滩裙――我让她模仿一个沙滩女郎,她做得象极了,只除了身上是干燥的――这是美中不足之处,室内拍摄的限制,不管怎样的技术,总有东西没法模仿。可你未婚妻她是很有天赋的,她提出若要感觉更真实些,很简单,洗个澡就可以了。我犹豫了一下,指给她浴室――摄影室隔壁一个很简陋的房间,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我怕她会笑话我的生活――但她也许并没注意到这点,总之她很快进去,又很快的出来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眼前的她已经摆脱了狗屁虚假的沙滩、粗暴的海风、硌人的沙子、讨厌的绦纶那些小伎俩的束缚,她摆脱了那一切,让自己变得赤裸和湿润――眼睛,嘴唇,身体,全部。”

  “即使那时――她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我也还是镇静若常,出于对眼前这个光鲜的、湿润的肉体的迷醉(而不是对她本人、做为你未婚妻的那个女人的迷醉),我拍了很多照片,我承认,――从结果来看,也许是拍得太多了。后来的事……我不是为她也不是为自己申辩,可我还是要再次说,她没有过错――象所有的美女那样,她充分意识到自己的美,并且珍惜这种美――美是一种稀缺资源,没人会傻到浪费这种资源――这一点,不客气地说,从你锃亮的宝马车和她脱下的那身名牌服饰中就可以看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讲,她引诱我,完全是一种美好的节俭品德的体现,――她不想浪费我的胶片,也不想浪费她的美,她只想用一种合理而快捷的方式去弥合我们中间的差距,使陌生的水果和画家尽快熟悉,建立一种密切关系,从而在画布之上达成最完美的共识――这样就可以理解,并且可以试着取得你的原谅――在拍了几张漂亮的裸体照后,她自然而然想要更好的,――所以,她张开雪白的腿,伸出她美丽的右手,清楚地吐出一个字――来。”

  “我的反应是她需要我……对她的真诚的邀请,我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管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摄影师,拒绝一个从目光里向你伸出手的女人,那都是耻辱的。我放下相机,向她走去,那几步路是很漫长的,――从摄影家到偷猎者,从虚伪的现代小资到浑身长满长毛用树叶遮体的原始男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过去,而她就很有耐心地躺在那儿,在背景布上,在我的玻璃晶体里,她给我的印象……是一只北冰洋里光溜溜的母海豹,态度冷冰冰的,可是浑身都有光线和热从内部某处散发出来……啊,那甜蜜的忧伤的内部的某处,你或者还有别人曾经造访过的地方,很快在那块用最逼真的三维成像技术重现的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我用自己全部三十五年固态的、液态的生命力填满了它全部的虚空……对不起,我又扯到诗上去了,――认真说起来,那块背景布挺棒的,质地不错,也很结实,不过就是有点硌的慌;而你的未婚妻……我只能说,她是一个伪装的处女,真正的荡妇――她是真正的女人。”

  “对她肉体的天赋,我不能多说什么,想必你也是很了解的;但是就象不同的画家画同一个水果,决不会出现同样的画作,――不同的男人和同一个女人,他们的感受一定不会相同。她的感受……那只有她知道,至于我,――说一句,我们男人总是差不多的,你得承认,即使是在释放的高潮时刻,我们也得保持理智,为的是维持上帝的面目,维持给予者和征服者的威严,这样的确有点累――相反,女人则是充分利用了自己作为弱者和被征服者的优势,――在高潮时刻,她们有尖叫的权利,有胡说八道的权利,有用咬和掐种种手段弄得我们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权利,甚至有吐露与他人的性细节、做不可饶恕的变节者的权利――你未婚妻,她就是那么做的。”

  “她吐露了您的秘密――直到这时我才用这个称谓,是因为我觉得得知了您的秘密,这是整个事件中唯一让我感到愧疚和不安的地方。啊,回想起来她真是让人心旌荡漾――她肆无忌惮地尖叫,整个房间都被震得摇动起来,――当然那摇动也是有节奏的,里面有她自称最爱的METALLICA的风范;她那么贪婪,不停地让我用力,可自己却仿佛承受不了哪怕再多一点的力气,她抱怨手脚都麻木了,胃也在抽搐,她不行了……可她的骨盆仿佛不受神经系统的控制,始终保持自由、奔放的姿势,象潘多拉盒子来自地狱的牛仔,像所有硬核、死亡、歌特……所有类别的金属,散发不可抗拒的抗拒而又同时吸卷一切的力量;她一刻停地叫,也许还喊到了我不知道的某个摇滚歌星的名字,可当高潮到来的时刻,她非常体贴地狠狠咬着我的肩膀说‘我爱你’――而我甚至相信了,因为在释放的片刻,我的肩膀象撕裂般的那么疼,而我的心就象听到NIRVANA嚎叫 ‘RAPE ME……DO IT DO IT AGAIN’时那般快乐和痛不欲生。”

  “平静下来后,我和她躺在已经变得湿漉漉、具有梦幻般的真实感的背景布上喘息着,她提到了自己的苦恼,――欲望被挑逗起来却不能完全实现,在夜里常常梦到强健的男人。他们给了您不能给她的一切,可是不幸的是,每次都是只到进程的一半,梦就醒了。她好象很久没说话了,说得又快又多,――她说您非常爱她,爱得很全面,很物质,但同时又是很软弱,很无力的,这就更让她觉得自己的不幸――幸福的油都在表面荡漾,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下面是痛苦的水,那是给自己的……她悲哀吗?不,她只是有一点自怜,有一点自嘲,仿佛这一切痛苦的来源不是外部世界而是她自己内心某处,――那总也不满足的对不知何物的渴望――她认定正是这个导致了自己的不幸。她说了很多,有的我记不清了,有的是故意忘掉的……最后,做为总结陈辞,她干脆利落地引用了一位诗人的话,――‘我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这样对他说:释放我’,――要不是她马上说那是以前,而非现在,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可悲地包括在内。”

  “只是短暂的迷惑和不知所措,然后我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和可耻――不是我同您的未婚妻做爱这件事,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只是为艺术而艺术的一种牺牲罢了――可怕的是我知道了您的秘密――从前我妻子离开我时,她什么也没说,我至今也不能想象出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做出那个残忍的决定,可是自从听您的未婚妻说出那番荒谬的关于‘释放’的理论以后,我忽然明白了,――我妻子离开我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她要去寻找一个可以释放她的美的合适的人,可能是在肉体上,也可能是在精神上――前者还好,后者只能使我感到更加的耻辱。”

  “激情退却了,理智占了上锋――我和您的未婚妻,很快我们就结束了这件事和这场短暂而可怕的坦白。我们重新好整理布景,又回到了摄影师和被拍摄人物的身份中去,您的未婚妻她既然已经对我展示了肉体,也就不再介意对毫无恶意的照相机展露全部,我为她拍了很多照片,她的微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是真的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了表情,都在展示它的光彩照人的生命力,甚至我感觉――她的每一个细胞的体液里,都洋溢着由理解和默契带来的和谐。那是真正的完美,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这很难,而我们通过一种原始而简单的方式达到了,――天,这是一桩罪过,可是罪过本身往往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妙事。”

  “对不起,我是有点得意过头了,可真的您永远没法体会我看到照片时的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我占有了美,而后重新创造了美,那种美远远超越了肉体的凡俗和可恶的衰老走样的可能,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种神启般的美,无法超越也可无可匹敌,一旦固定就永远不会改变的美。那些照片,我对它们的爱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我爱它们就象爱自己的孩子,虽然我从来没有孩子,可我还是感觉到那种创造者的欣悦和痛苦――害怕又渴望有人会把它们从我这儿夺去。美……我追求了一生的东西,现在实现了,可是毕竟人是不能只沉浸在美的鱼缸里就能过活,在此之外我们还要面对现实,比如现在――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我又是主要责任人,那我就必须和你面对面地商讨,共同解决其后可能发生的种种问题。”

  “您未婚妻,她不是处女,――但她和我是第一次,她是我的处女,我对她有责任。您觉得有点奇怪?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对我而言,处女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一个没打开的盒子,一张未显影的底片,总之她神圣而软弱,她的未来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决定于自己的选择和意志,而是决定于外界,――具体的说就是取决于男人。事情往往是这样:应该记录真实的人却强奸了真实,应该创造美的人却亵渎了美;但我们必须承认,也许正是这强奸使真实更加真实,正是这亵渎使美更加美。公平地说,美本身,也就是您未婚妻她没做错任何事――不过是为自己在婚前的纯真岁月留下一套漂亮的写真集作纪念,继而在下个月的某个吉时毫无遗憾地成为别人的新娘,她的一切行动都可视之为对其梦想实现所必需付之的代价――做为男人,我们要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不是为我或你,而是为她――归根结底,打开盒子是哪只手,或者显示出影像是哪种显影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揭示和创造出来的那种美,――美是至高无上,它必须得到一个很好的处置,轻视和被浪费,那是对人类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一种犯罪。”

  “您还没想好?……那么您就再花点时间好好想一想吧。不过我要提醒您,您的意愿和我的一样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美,尽管我们发现了她,创造了她,却也不能完全决定她的去向――说到头,美的真正涵义就是满足心愿和获得自由。我认为一切应该取决于她,如果她愿意,您也不嫌弃她身上的一部分美是被我创造的话,那么你们结婚,我为你们祝福;如果情况相反,她离开您,去寻找能进一步激发她的美的人,那我们就一起为她祝福,在婚礼上喝上几杯又苦又甜的香槟;还有一种情况,会让您妒忌得发狂,让我幸福得发狂,――如果她爱上了我,那么我和她结婚,生活在一起,这也许是最好结局,――我做为她的丈夫和摄影师,而将是我的新娘和美的收藏品,――说得冷酷些,也将是关于美的创造和解构的进一步的试验品。”

  “……至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泄漏出去对您对我都只能带来麻烦和屈辱,――其实就是我,偶尔也会有您那种力不从心的苦恼,这是真的――所以,我认为在这件事上,我们尽可以达成男人间的谅解和同识……好啦,遇到这事谁都会苦恼的,可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一会儿我们到酒吧去喝几杯,再为那场深夜两点钟直播的愚蠢的足球赛赌上一把,――我敢肯定,明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会有足够的勇气,心平气和地把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忘到脑后。您同意了?太好了……走吧,老兄,我请客。”

快乐精灵 2004-07-16 21:13

天呢

快乐星辰 2004-07-16 21:32

地啊

sparkling 2004-07-19 13:40

人呀~

快乐精灵 2004-07-20 22:21

天呢

快乐星辰 2004-07-20 22:23

还要来一便啊

快乐精灵 2004-07-22 13:01

什么呀

快乐星辰 2004-07-22 21:08

你说什么呀:-O

sparkling 2004-07-23 02:48

你们自己发疯去吧

快乐精灵 2004-07-27 12:02

不发了.哈哈

快乐精灵 2004-07-27 12:04

美女的标准,包括黑黑的眼睛,杏仁一样的皮肤,贝壳一样的膝盖什么的,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轻轻的呼吸。
为什么美女一定是这样的,大千世界美女如云,怎么会千边一律呢

快乐精灵 2004-07-27 12:05

上文说的,无知和无畏是什么意思啊,谁来解释一下

starmouse 2004-07-27 12:10

文章比较长,你若问这种问题的话最好把提到“无知和无畏”的原文引下来

快乐精灵 2004-07-27 12:23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结实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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