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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八点钟zz
没有死并不代表我活着。――某人说的
我们知道的:对于树,时间是一道总在向上的螺旋的楼梯;对于短命的动物和我们这些更短命的人,时间则是一条很快就会抵达的直线。相对于这个普遍真理,我们不知道的是个别的真相:少女艾尔娅,她奇特的,骄傲的,与我们毫不相干因而毫不雷同的时间之线。 所有的不同都是奇特的,骄傲的,反之亦然。少女艾尔娅的时间之线――很奇怪既不是从无到有、成倍增加的空白的螺旋,亦不是分开空白、而自己亦是空白的可怕的直线;事实上它一会是直线,一会是曲线,一会是来,一会是去,一会是海藻般的紧紧抓住,一会是做爱后的女人拼命地渴望被松开……这条乱七八糟的时间之线轻而易举地证明:给画是一门发疯的艺术,艺术家艾尔娅将不受命运的绝对控制,作为证明――她会死,但不会衰老。 少女艾尔娅,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因而她很安详,从容不迫地坐在屋子里。现在是夏天,窗子开着,风、远处森林和近处窗台上黄色木菊的笑容一齐涌了进来。一时间少女艾尔娅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只知道有什么在这个只有风和远处森和近处窗台上黄色木菊笑容的夏夜里轻轻地呼吸――但不是她。八点钟之前是这样,美好,但有点急促。刚刚从图尼埃尔的新寓言小说中,她体会到法国式的――不幸也是全人类的――那种荒谬的热情与痛苦,她喘不过气来,特别是看到某些细节之外,更是激动得差点要死掉。为了活下去,她喝了点酒,镇定一下,而后打了个电话,约好八点钟和人做爱――按照惯例,放下电话,她马上对自己的决定表示后悔和厌倦,可也不打算追回――说到头,除了时间和你不想放过的人,这世界上没什么事值得追回。 八点钟是短暂的。拥抱是短暂的。助兴用的A片前奏是短暂的。插动和抽搐是短暂的。高潮是短暂的。做爱后躺在男人臂弯里的幸福是短暂的。分手是短暂的。独自穿越人行横道是短暂的。摩托车后座上狗男人的荷尔蒙机枪扫射是短暂的……说回来,一切连同貌似痛苦的生命都是短暂的。 你知道的,所有的短暂都不会持久。漫长的八点钟后,少女艾尔娅做的第一件事是尝试猜测。她带着对生命力的顽强性的敬畏,和少女固有的先验主义的悲观,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陷入沉思:这个月生理周期的开始,是3号?5号?还是更具危险性的上个月30号?――女人都是天生的数学家,但少女艾尔娅不是,为此她还没有付出过高昂的代价,但早晚会的。我猜想她总有一天,会像《青春残酷物语》里的女孩,或其他什么狗屁物语里的女主角,光着下体躺在一家小诊所的破床上,因没有男人陪伴而坚强而羞愧;她将按惯例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但这种方法对接下来的风暴没有任何镇静效果:一阵刀剪的银光和闪电后,在肮脏的并非一次性的被单下,在中间那个象征耻辱的圆洞间,在她黑和白的柔嫩的两腿间,有什么倾泻而下――进一步推测,为了增加气势,或者是出于更善良的目的――避免让第一次人工流产的少女陷入昏迷,那个拯救者,行刑者,那个根本或者假装无动于衷的女医生,她会对艾尔娅或其他在那一时刻本能地紧闭双眼享受脱离的幸福和痛苦的少女轻声说――看,它的脚趾头。 它的脚趾头。 那个词她会听得很清楚。就象古代侠义小说里的探路石,除了庭院里沉睡的主人,每一个读者特别是她都将听到那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脆的声响,并为其后而来的冷兵器间的热情亲吻而恐惧而战栗而清醒。 可事实上,少女艾尔娅此刻住在高高的楼上。没有探路石。没有白玉堂。没有深夜闯入的散发迷迭香味道的青年侠客。因此八点钟后,少女艾尔娅根本没想到什么气泡似的刚成形的脚趾头。她还年轻,算不上貌美,但恰好她的脚上穿着白天刚买来的皮凉鞋――前面两根细带交叉着,后面有一根横穿的同样的细带,每一根带子都是白色的,上面都缀着眼睛似的闪闪发光的水钻――抛开生理周期问题,按照从下到上的顺序来看,她还是挺美的。作女人多好啊!――此刻她心里想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世界上所有女人的命运:她们生而注定的痛苦在一双鞋子的精致中得到了补偿。 漫长的八点钟后,少女艾尔娅做的第二件事是学习快乐。这很容易:在充满森林、落下的海水、和闭合花瓣的木菊花的夏夜,想想看,一双鞋子或一件新衣――这样洁白的纯粹物质的欢乐――这种欢乐,男人永远也想象不到;作为报复,孤独的深夜看世界杯的男人,他们也永远不会被女人理解和宽恕――同样的欢乐,办公室的女人们多少次为此而癫狂,艾尔娅不参与,但对她们报之以理解和同情,只有一个女人除外:那女人不热爱衣服,却热爱平凡拮据的家庭生活;这也就罢了,更奇怪的是,结婚十几年后,她还有一个爱着她的丈夫――艾尔娅确定,她不值得同情,这种宝贵的同时又低贱之极的感情,应该浪费到那些可爱的女人身上:一个刚离婚,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坚定地等待阴面房间里降临的另一场春天;一个没离婚,不过丈夫用阴沉的表情和心计,坚决阻断了她通过美貌和交际可以达到的光明前途;一个长得很丑,人也不温柔,三十多岁才嫁人,丈夫爱深夜的网络游戏胜过爱深夜床上深情等候的她。最后一个,――她似乎是最幸福的,她丈夫用她的钱去承包一位已婚女子的衣食,另外还偶尔承担其他未婚的特殊职业女子的生活费――他的可敬之处在于,让身边所有的人都知情却让她妻子永远不知道。比较起来,这最后一个女人她对物质(对自己)的爱注定是最动人的,她讲到自己白天买了新衣服,晚上回家后做饭洗碗看孩子学习没法试,半夜睡不着了爬起来,一件件地试下来,包装袋悉悉索索的声音把丈夫吵醒了,那男人大惊小怪、锦心绣口地坐起来说:老婆,有耗子! 哈哈。女人们连同影子一样在旁边注视的艾尔娅都笑了。作为回报,每个人都讲了自己的“耗子”。少女艾尔娅没有“耗子”或其他啮齿类动物可讲,就讲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少年。十九岁时,那个少年(伪装的男人,探险队,雪山征服者,海盗船乘客……),成功地把她带到世界的顶点,一个很干净很柔软很纯粹的地方。(女人们提议:换个场景!)――好吧,就是在一个温柔的充满阳光的下午,一个偷猎者,一个自己都还没成熟的少年,脱掉她的衣服,走进她的森林,淌过她的河,找到她的藏身地,而后剥开了她手中紧握的那枚红色的果子。 “果子是我剥开的。那座森林就是我的。”第一次少年没做什么却仍以哥伦布式糊里糊涂的骄傲和爱因斯坦般大胆而坚定的推理对世界宣称。(女人们宽容地笑) “谁先剥开,会有什么不同吗?”少女背过身子,“那座森林,你想要就拿去。”(女人们赞许地笑) “好吧”,少年庄严地点头,好象他真的能拿走什么(女人们沉默地笑)。 艾尔娅补充说:“你们知道,那座森林,进入之中是一个愤怒而羞涩的实体,之后就成了一片愉快而模糊的影像。我的情人,他拿走了欢乐的影像,穿上衣服就离开了;我呢,刚从他沉重、笨拙、可爱的努力下挣脱出来,正忙着把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而后我得到了成果:一个完整的影子。” “……成为影子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飘荡。我飘荡在成群结队的少女和结队成群的少妇之间,深深的飘荡,无尽地飘荡。白天是伪装的少女,晚上是伪装的妇人――总之,我放弃了蹲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的本我,超越了住在一楼的精明世故、无所不知的讨厌的自我,却也没有成为天空中那云一样透明的超我――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难过,却由衷地高兴。我心里明白自己什么也不是,却照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甚至更多――我脚上这双无比女性化鞋子,就是最有力的佐据,――当然,不算脚面上的勒痕。比起做处女时那种沉闷和僵硬,我现在完全是快乐而柔软的,我丢掉了一切负累,自己和别人……” 漫长的八点钟后少女艾尔娅做的倒数最后一件事――也是倒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模仿痛苦。她打开赫尔岑的《家庭的戏剧》(光从名字我们就可判断一本书是淫乐还是痛苦,傻子都能看出来家事要成了一出公共戏剧就没理由不是悲剧),在此之前,少女艾尔娅脱下鞋子,并对下一次约会穿着它走进森林的情形做了长时间的幻想――那终究是可行的,因为森林是不存在的,小径上硌脚的石子是不存在的,迎面走来从下而上打量她认为她极度美丽而尾随她的少年也是不存在的。之后的一切就更不会存在了:她的衣服、她的头脑、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她的手腕、她的脚趾、她自己整个的――在越来越浓的雾里的消失。当然那个场景也不会存在――少年脱掉她的衣服,走进她的森林,淌过她的河,找到她的藏身地,正要剥开她手中那枚不再鲜艳的红色果子。 什么都不存在,在八点钟后明亮的寂静里,少女艾尔娅也就没机会对朝她俯下身来、面露惊奇的少年说出真相:“亲爱的一切过去,我没有死,只是变老了……” 作者:Confuse |
我是个愚蠢的男人,所以我也曾问过这样的问题:女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总是觉得女权主义者们不过是很勉强的在她们的女性脑袋里填充着男性思维,我不知道真正属于女性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没有死并不代表我活着"并不是全部,男人浮生于世又岂在少数? |
冥冥众生皆为浮尘
又何必在意自己是哪一叶孤舟 |
只是有时抬头还能见到云,便幻想着云上面是不是有谁在看着我们这些“浮尘”?
于是就希望哪一天偶也能到那云端,从那里看看众“浮尘”是什么样子 |
GG你怎么回以为自己是一个愚蠢的男人呢 但是MM从你发的帖子中看见GG一个有自知之名的聪明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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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的想法真多!
其实有时候做人简单一点会比较快了的拉。 ;-) |
英雄所见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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