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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尾巴

我是一条人鱼，生来脊骨连接是一条尾巴，一条和鱼一样的尾巴，布满的鳞片保护我在水里不被侵蚀。但是我必须浮出水面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干燥。父亲对我说，我们都是纯洁的。我们和人不一样，虽然我们和人长得很像，但是我们和海洋里的生灵和睦相处，相亲相爱，没有隔阂，无需言语，绝无过多的欲望。

当我爱上我的王子，我开始悲哀我的尾巴，我想让自己和人一样有两条光滑细长的腿。于是和女巫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过。我抛弃了自己的尾巴，用我的声音换来了人的身体。

我看到人是怎样用惊羡、贪婪、怀疑、生疏、忌妒、迷恋的眼神侵蚀我的心。我没有伤心。我只要我的王子，要他带着我在大理石上跳舞，用我新生的腿和生疼的脚在坚硬的地面上享受幸福。我相信我的地面生活会和海里的一样，有珊瑚般的灿烂和珍珠般的光芒。只是父母、姐妹和兄弟夜夜在海岸为我哀泣。每晚，我听着他们幽幽的声音，目送王子离去的身影，心痛万分。

最珍贵的尾巴没有了，最珍爱的王子爱上了陆地上的公主。我的世界像海洋中的泡沫，随时会破碎。无法出声的我，不能对王子说我爱你，不能对王子说我不愿意，而眼泪在人看来也可以是喜悦。王子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无论我怎样用眼神、身体甚至是吻来告白。为什么，人的爱情和鱼不一样？我还是不懂人的世界。

王子明天举行婚礼。他对我说我爱她，祝福我。我泪流满面，王子笑着拥抱了我。我听到泡沫的破碎和人鱼的哀泣。王子不是我的，他不属于我的世界。

姐妹给我的魔法匕首被我丢在了王子的床边。它曾割开我的尾巴，让我走向王子。我真的无力举起它来刺向他的心脏。也许我可以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妻子共守戒指的誓言。可是尾巴换来的双腿永远无法和王子步调一致，永远不可能站在王子的身边，连小心地跟随都变得弥足珍贵而令我极度疼痛。看着王子，他一脸无恙，生活还是同以前一样满足。我终于明白父亲的话，人鱼的纯洁，是人鱼最柔软的弱点，尾巴是不能违背的真理。

我该怎么做？回归海洋，我将融化，留恋人间，无处藏身。匕首，锋利的刃透着冷光，不容争辩的绝决像从前希望变成人的我。

瞬间，毫无痛苦，热流从心口涌出，很快，我又回到了童年的海洋。

听说，王子在第二天知道人鱼的死，才明白她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