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美丽－－也说《孔雀》zz
 

长卿 于 2005年3月6日 1:16:00 发表在：读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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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的美丽－－也说《孔雀》

　　瘸子曰，“中国电影从来就不缺思考者。问题是很多人都想歪了。”
　　这种话我认为和放屁差不多，我认为中国电影基本上没有思考者，即便有，其中九
成也是想歪的，都跟瘸子差不多，除了胡说八道以外，就是脑袋长期性短路，大言不惭
的说‘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我就是不思考你能把我
咋地？’说句实在话，我现在真是精力不济了，要是再年轻个十年或者五年，我真会学
李敖那样‘得天下蠢才而骂之，不亦乐乎？’，现在实在是没动力骂，也没情绪骂，更
没心思教育蠢才，所以就胡乱码几个字，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一边凉快去。

　　《孔雀》这片子我不喜欢，甚至有点反感，用库切的话来说，“有点太露骨了，不
懂得含蓄。”含蓄是一种力量，是一种彰显智力优越的游戏，就好比猜灯谜，越含蓄越
贴切也就越锋利，那种锋利将让被讽刺者的愚蠢暴露无疑。言归正传，还是讲电影吧。
看电影分几个层次：

　　一、初级层次，欣赏生活状态描摹，例如影片里晒土豆片、切西红柿、塑料布盖煤
球、情欲的骚动和压抑等等，从这部分来讲，这片子还算可以，对于经历过那个时代的
人来说，有一种亲切感，术语叫共鸣。

　　二、中级层次，品味故事的深意，例如那个姐姐想嫁给小王，她提了个条件，‘条
件是给我换份工作。’再如那个金枝要嫁给高卫国，她说，‘我要不是生在农村，腿有
病，为了进城，我才不嫁给你！’‘我嫁给高卫国就一个条件，给个底子坐点小本买卖
。’这有啥深意？没深意！用ｄ。波伏娃的话来说，‘传统社会所赋予女性的只有婚姻
！’再如那个喜子，高卫国问他没有娶那个姓陶的漂亮姑娘，喜子说，‘中看不中用，
不能生孩子要她干吗？’这用ｄ。波伏娃的话来说更简单，“女人，很简单，就是卵巢
！”

　　ｄ。波伏娃就是这样一种思考者，她对这种社会的黑暗禁锢表示了强烈的谴责。不
过这种思考也很浮浅，这属于就事论事，不能举一反三，更不能举一反十，举一反十的
那是颜回！引申思考就更多了，例如那个姐姐要高卫强去买书，两毛四的，粉色皮，五
个字，《性知识手册》，弄得高卫强差点没昏过去。很多人有过这样的尴尬，处在欲望
与道德的夹缝中必定极度难堪，其实这事很有趣，你想想红楼梦中黛玉读的淫书《西厢
记》就明白了，这种冲突永远不会休止，用卢梭的话来说就是，‘人生而自由，但无往
不在枷锁之中！’卢梭这才叫博大精深！道德本来就是禁锢欲望的，这是人生来就必须
承受的悖论。

　　三、高级层次。技巧的运用，这个比较难讲，例如象征主义，象征主义是种很难说
清楚的感觉，但你没法否认波德莱尔、艾略特等人的成就，技巧极度重要，卓越的艺术
往往都佐以高超的技巧，人们经常称这种技巧为‘鬼斧神工’。这部片子的高级层次部
分很生涩拙劣，技术明显不过关，这是令我很反感的一个原因。慢慢来说吧。

　　先看这一家子：
　　妈妈，一个慈眉善目，作风正派，有着克格勃天赋的母亲！用殷秀梅的歌来唱，那
就是‘亲爱的妈妈’。
　　爸爸，一副苦大仇深、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胆小如鼠，被条狗吓
得上窜下跳的老爹，但是当起家长来，可不是盖的。高儿胳膊上的抓痕应该是她妈抓的
，不过高卫强被打、被罚跪、被赶出家门都是他老人家干的好事。
　　高儿，这小姑娘绰号不少，‘拖把’（扫把更确切）、‘破鞋’、‘裹脚布’、‘
狐狸精’，总之一个字‘脏’，这是当时社会给她的评价，从浅层次来讲，她是个道德
的叛逆者，同时也是一个有梦想的姑娘，其实我认为她是一个立场不稳的投机者，为了
梦想她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肉体，只不过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否则为了女伞兵的梦想脱
裤子，只要有机会，她是绝对会做的。她对世俗道德强烈反感，对平等和自由强烈渴望
，她在那个跳朝鲜舞的文工团老头面前挽袖子就说明她极度反感家长制。她说‘你一定
很喜欢你的孩子，可是我爸妈不喜欢我。’
　　高卫国，这是脑子有病的又高又大却不全的‘废人’！这值得思考，为什么偏偏是
脑子有病？为什么金枝问他，‘你们家怎么只有你有病？’高卫国这个人太值得研究了
，尤其是穿上中山装，戴上眼镜正襟危坐的时候，活脱脱一个金太阳！高卫国的口头禅
是，‘嘟，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整！’整个一被洗脑的！高卫国能干活，心也不坏，跟
八戒差不多，干私活攒了一箱子烟。但他在这个家中地位却很高，分糖那个情节至关重
要，１０５块糖，５个人分，每人２１块，爸妈每人给高卫国１０块！高儿、高卫强每
人给高卫国５块，高卫国得了５１块。如果还有谁看不懂这种极端不公平的分配制度，
那我只能是说他是个智障！
　　高卫国神经不太好，一遇惊吓就口吐白沫，一旦倒下没人拉就起不来，骑上自行车
还得两个人扶着，如果还有人看不懂这在讽刺Ｄ妈妈庇护扶植的国有企业，他也是智障
。想想Ｄ妈妈给卫国找‘媳妇’的情节吧，不亚于给国企找出路的心痛。高卫国送花也
要送向日葵，向日葵这花更有说法，太阳太阳，像什么呢？不用说了吧。
　　高卫国还干过点事，把同事锁冷冻库里了，这在法律上叫玩忽职守吧，什么人才能
玩忽职守呢？当然是Ｄ妈妈的好儿子。高卫国也流氓过，至于Ｄ妈妈的好儿子怎么流氓
，想想杨玉莹也会明白个八九分。

　　高卫强这个人物比较淡薄，他生活在夹缝之中，是一个懦弱的小人物，最后因为一
幅裸体素描而被驱逐出门，他说‘走就走！’却死抓住门框不放，活脱脱的表现出当下
知识分子的困境，最后被割了手指头回来，靠老婆养着。和老头下棋那段比较有趣，那
是一个‘妥协’的经典案例，一人让一步，他除了嘲讽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废物。

　　综合这个几个人物，你就会看到这个ＳＨＺＹ大家庭中，每个人的生存状态，高儿
、高卫强想要合谋杀死高卫国（亲哥哥）！因为高卫国夺了他们的‘食儿’，这就是当
年中国的残酷现状。但Ｄ妈妈太厉害，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结尾时候，老爹死掉了，那天是立春，这个寓意更简单吧，写剧本的估计是盼着‘
家长’们赶快死掉，死掉春天就来了。至于孔雀，没那么复杂吧？孔雀开屏不过是传说
中的美丽而已，美丽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谎言，尤其是高儿。

　　那人问高儿，‘你弟弟失踪了，找到没有？’高儿说，‘我弟弟当海军去了，他在
周游世界。’
　　卫强问高儿，‘他跟你说什么？’高儿说，‘他说永远爱我。’

　　高儿只能活在美丽的谎言里，其实真正的美丽她根本没有看见，最后那个小孩子说
的话是最真的，‘这的孔雀都是假的！’

　　这部片子其实很简单，‘美丽的预言是假的。’表达制作者的一种失望情绪而已，
对ＳＨＺＹ的失望。


　　我对这部片子很反感，因为制作者的技巧太拙劣，而且那种露骨的丑化让我很不舒
服，他们满是目光短浅小知识分子的绝望。他们根本不尊重现实，更惶论明白理想的代
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