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昨晚重读了沈从文的《水云》，记得多年前曾经在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书里读过这篇文章，那时觉得此文中有多处都很难懂，并未有多少共鸣。沈从文其人，只看过他的一张照片，黑白的大半身像，一袭长衫，戴一副圆眼镜，笑得很亲切，读过他的《边城》、《湘西散记》，原印象他只是个不流俗，带着种自然朴素气质的小说家，但读到手头的这本《抽象的抒情》，里头主要是些文学、诗歌的评介，还有这篇《水云》，方才意识到他在他的那个时代，想要保持这种自然朴素气质是多么的不容易。避世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在你没有取消掉你和那个世界的联系的情况下，保持灵台清明。他对鲁迅、郭沫若等人的评价被称作是持论公正、观点率直，我却直接认为它们是我所读过的评价中最好的。《水云》一文记述了沈从文本人的心路历程：在青岛的海边，他的人格中宿命论与不可知论的那个“我”不停的诘问他自己，与另一个有希望的，秉着一份理性的“我”展开争论，前一个“我”提出了许多生活中的困难，后一个“我”一一作出了机智的解答，但当遇到“偶然”这个问题的时候，热情和理性的“我”却步了，难道人就无法战胜“偶然”？“我”便就在这个点上斗争着。在文学事业上，在爱情上，“我”虽然完成了自己的一些愿望，但其间也饱受挫折，各种“偶然”的出现，宿命论和不可知论的“我”的调笑，到了文末，“我”走向了一种泛神论的观点，用相同的目光看待一切事物，这难道是种必然吗？又或者是因为老了，斗争就这样结束了吗？亦未知，文章便结束了。所以，至少在现在的我看来，我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但是仍然佩服这一路上“我”的勇气和智慧，热情究竟是为何物？就我们的人生来说，燃烧我们的人生只为了一首诗，值不值得？《水云》给了我们一个必然是肯定的，壮阔的尽管末尾处略显悲凉的答案。
这本《无从驯服的斑马》的第三篇中亦收录了《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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