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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22, 23:49   第 116 楼
蒲岸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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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连监牢,阴暗潮湿。
牢门打开,一片光线透进来。
手铐脚镣束缚下的何猛倚坐在墙角的一片稻草中,蓦然睁开眼睛,看到囊占夫人款款而来。
何猛冷眼相向:“听说夫人又另择高枝儿了?恭喜夫人。”
“先夫宫里雁尸骨未寒,你何猛就敢如此对主人讲话了?”
“别提大土司的名字!我怕你脏了那几个字!”
“放肆!”囊占厉声训斥,随即压低声音:“我囊占虽是女流,但也决不做那蝇营狗苟之事。不能救大土司以生,但能报大土司以死!如果你想报仇雪恨,就听我的命令!”
何猛讶异地看着囊占夫人:“夫人果真没有忘记大土司?倘能杀死刁派春,我何猛这条命就是夫人的!”
“刁派春活不长久了。留下你这条命——桂家人的每一条命都是宝贵的。刁派春一心想收降你,你先依了他,一切听我安排。以三个月为限,如果我杀不掉刁派春,你何猛就杀了我祭你的大土司!”

何猛的归降让刁派春非常高兴。一日,他又兴冲冲地来找囊占夫人。
囊占手中摆弄着一只香瓶,愁眉不展。
刁派春抽着鼻子:“嗯,真香!是什么这么香?每次来夫人这里都会闻到不同的香味,每一种香都让人魂不守舍……”
“就要没了!这最后一瓶就要用完了。”囊占将手中的香瓶放在案上。
刁派春拿起香瓶,看着:“这香哪儿能买到?”
“哪儿都买不到。是我自己调的。”
“夫人会调香?那就更简单了!用完再调些就是。”
“大土司哪里知道!这调香是很费功夫的,别的不说,单单各种花花草草就得采集上百种……”
“这事儿好说,夫人只管开列出来,我命令手下去采集就是!”
“大土司又错了。且不说这些花花草草难以辨别,一旦弄错一种就很麻烦。单单是各种花草的采集时间就很让人头疼。有的要赶在早晨露水未消时,有的要在半夜露水初起时,还有的要不能沾染一点露水……”
“这等麻烦?似这样那就不好办了……”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就看大土司是不是真心实意了……”
“刁派春此心天地可鉴!有话但凭夫人开口。”
“先前在缅甸时,我调香所用花草俱是何猛采摘,如果大土司肯让他帮我……这事儿倒也不难。”不等刁派春回答,囊占又紧紧跟了一句,“倘若大土司不放心让他四处走动,可派若干兵丁与他同去。”
刁派春沉吟:“如此甚好。夫人,你我何时完婚?”
“下一个月圆之夜吧!”

何猛被带到囊占住所。
囊占将所需各种花草一一作了交待,特别叮咛:“野麻子花要多采些。”
何猛会意,囊占夫人所说的野麻子花就是曼陀罗花,野麻子是个很生僻的别名。

若干天之后。囊占的住处。
各种花花草草,各种瓶瓶罐罐。
囊占自顾自地忙碌着,调理着那些草汁花液。
刁派春百无聊赖却又不忍离去,视线追随者囊占的身影。做为孟连土司,刁派春并不缺乏女人。只是,此前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沉迷。因无聊之极,刁派春顺手拿起一只香瓶,欲嗅。
“别动!”囊占依然背对刁派春,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每一种香在没有调成之前都有可能是毒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丈夫,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传递到刁派春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如痴似呆地把香瓶放回原处。
“嗨!”囊占扭头,看着刁派春:“你给我的这些仆役我用不惯,把我原来在桂家时的那些旧仆役还给我。”
刁派春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宫里雁已经死了,我马上就要嫁给你。你还怕那十几个仆人造反?就算是他们想造反,十几个人里大半是女人,你把刀给她们她们也未必能拿得动。要么,就是不放心我……”
“夫人何出此言?我让他们过来就是。”刁派春连忙应承。

壬午年三月十五日,公元1762年4月8日,月圆之夜。
囊占的居所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流水的席面,一轮接着一轮。
刁派春和囊占披红挂绿,挨桌敬酒。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吆五喝六,酒气薰天。
十几个桂家部落的旧仆役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添菜,续酒。
一圈儿下来,那刁派春已经是满面红光:“不……不能再喝……喝了!春……春霄一刻值千金!喝……喝醉了……就干不成事儿了……”
“再喝最……后一杯!大土司今夜抱得美人归,大……大喜的日子,千杯不醉!”
“大土司不能再喝了!我来代饮可好?”囊占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刁派春。
部众起哄。“好!”“夫人请!”“夫人海量!”
囊占举杯,一饮而尽,且将空杯高举:“诸位请尽兴,我和大土司少陪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在新夫人囊占的搀扶下,刁派春面带微笑地走向囊占的卧室——那里已经被布置成洞房。
是夜,一切摆设都焕然一新。
神龛,香案,长命烛。
玉枕,纱橱,红罗帐。
刁派春关门。
门外,何猛暗立窗下。
刁派春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夫人,你猜——这是什么?”
“我猜不出。”囊占笑道。
“这就是那只佛眼钻石,请夫人收好。”
“你又拿它做什么?我不是说过,让你供奉起来吗?”
“我是个粗人,哪里弄得如此仔细?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弄丢了又是罪过。想来想去,还是有劳夫人代为供奉比较妥当。”
“如此说倒也使得。就暂且供奉在神龛之前吧!改日再做安置。”囊占接过紫檀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神龛之前。
“夫人,咱们安歇了吧!”刁派春色眼朦胧,有点急不可待。
囊占菀尔一笑:“瞧你急得……”
刁派春突然感觉头重脚轻,视线模糊,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原来,囊占早就按排一干桂家旧仆暗中将自己调制的蒙汗药下在酒中,自己预先服用了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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