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坎寨子外的坡地,已经进入收获季节的土豆枝叶茂密,一片翠绿。
一个人拎着裤子从坡地上跑下来。
蝈蝈骂道:“(苗语)臭蚂蚱!你死哪去了?到现在才来!”
蚂蚱系着裤腰:“(苗语)对不起!让蝈蝈哥受累了。拉稀!”
蝈蝈愤然:“(苗语)拉死你!”
蚂蚱涎笑。
蝈蝈拂袖而去—他们是在换班。蝈蝈打着哈欠走回寨子,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脚步,折身走上另一条小道—那条小道通向寨子外的小迷糊家。
小迷糊家的茅草堆上,小迷糊阿爸的尸体。
蝈蝈骂了一句:“(苗语)狗日的小迷糊!”撒腿就跑。
蚂蚱蹲在土豆丛里,绿叶中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条路。
蝈蝈跑过来:“树!快扳倒消息树!”
路边有一棵枯树,方圆百米唯一的一棵树,就在蚂蚱三五步之外。
蚂蚱不敢怠慢,顾不得许多,拎着裤腰以十分滑稽的姿势奔到树边,因为双手腾不出空,就势用半边身子一撞。
枯树倒地。
蚂蚱又顺势蹲下,一阵异响,奇臭无比。
第二天早晨。
有人发现小迷糊的尸体被吊在村头一棵老槐树上,手里还死死握住一支派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