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多年以前和多年以后

[starmouse]

转眼依稀又是一年。
今日傍晚，经过女生宿舍的时候，忽而闻到一股皂液的清香，在这和煦的初夏的微
风里，让人微微地陶醉。晚饭后及晚自修前的这段时间，是她们最为忙碌的时刻吧：沐
浴、更衣、浣洗，小小的洗手间里，挤满了她们的笑声，那些疲劳和不快似流水般地从
下水道里漏下去了，只留下嬉闹的泡泡，在空气里忽然就冒出一个来。――这股似曾相
识的皂香，给人以极大的抚慰，因为岁月总在流逝，却流不走气息。
13年前，同一个寝室的女孩子相约在沐浴后同时穿上自己的裙子，尽管仍遭到了同
班男生讥笑，却终于见证了夏天的开始。任何人的服饰衣着变化都引起我们极大的关注
，仿佛夏天是盘踞在短袖短裙上，若不倾神凝视，它便倏忽即逝了。后来，L上街回来说
，她在街上遇见你，却视而不见，及至你叫住她，她才惊慌失措地恍然大悟。她却不肯
告诉我们，你为何惊吓了她。后来晚自修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剃去了满脸的胡子，
竟变得纯粹的小白脸。这比任何一件事情都严重。我们惊恐而又好奇地想：夏天真的来
临了。
后来，便再也没有见你蓄须。也没有见到你老去的模样。尽管你声声地控诉自己日
渐衰老，我却仍对他们视你为我的同学而耿耿于怀。也许，老去的只是我呀。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有跟你继续联系。也许他们都比我有理由、有毅力，并且
正大光明。我似乎已被某种私心击败，而且竟然成了被追问或唾弃的把柄。我唯有埋葬
了，埋于自己的内心，做一个埋藏秘密的洞。也许蜜蜂会来，蝴蝶会来，微风会来，叹
息会来，但，你不会来。
现今的初夏与多年前的不会有任何差别。我知道。过一段时间，月季花会开，栀子
花会开，雷阵雨会频繁地来。还有那鲜红滴血的红含花，也一定会夹寄在夹竹桃中展露
笑靥。那么多场景，历历在目，只因为过往烂熟于心。那些窃花的孩子呀，毫无恶意地
，奔过花坛，剪一朵盛开的白色栀子花，带回一身花香和小小的得意，跑回教室来。
你说你车子经过我回家的路，会想起一个小丫头在这条路上行走的情景，尽管我告
诉你那些日子久远得我自己都已记不清，但我仍心存窃喜。这么多年，都是我在追忆，
你的笑你的路你的背影。你终于开始怀念我，在我们都长大的时刻，尽管隔千重山万重
水，但我仍幸福地颤栗。
人生总是短暂的，今时不知明日，所以唯有过去才是真实。或许还有现在，这煦暖
的晚风。15岁那年倾心留恋的东西，终于一步一步离人远去。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留，
让我永远沉浸在今年的初夏与过往的微风里，但，不能够。于是连梦想也一起远去了。

一直跟自己说，没有你，没有过去，我的日子也仍会马不停蹄地继续。事实的确如
此。那我又在祭奠什么呢？如今你还会追忆我吗？谁知道呢。你已被太多的东西束缚了
，瞻前顾后已成了一种习惯。
其实，你欠我很多东西呀，可惜你早已忘记了。而我再也不会提。
我们下一次相见，会是在什么时候呢？是人到中年，还是垂垂老矣？是记忆消褪之
时，还是刻骨铭心之际？想让你多体会一些痛，唯有痛入心肺，才能使你大彻大悟，悟
出我多年咬在唇间的幸福和痛苦。
我终于不复是那个散发皂香的小女孩，连笑也笑得含义丰富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eve]

本来以为自己走得太快 其实是时间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