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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16   第 46 楼
蒲岸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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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听到夏晓蔷的叫声,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在楼梯上,刚好和惊恐万状的夏晓蔷撞个满怀。
“大小姐,你怎么了?”
“脸上,脸上,我的脸上……”夏晓蔷有些语无伦次。
“脸上怎么了?”小翠不解地看着夏晓蔷的脸,那张脸是那么干净,有如白璧无瑕,美得让人嫉妒。
“血……血手印!”
“血手印?在哪儿?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夏晓蔷稍微平静下来,问:“我脸上真的没有东西吗?”
“没有啊!”
“刚才,我看见一朵鲜红鲜红的血手印,慢慢慢慢地从我的脸上渗出来,可怕极了!”
“大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儿小。你脸上什么都没有。”
“小翠,你陪我去照镜子。太可怕了。”夏晓蔷心有余悸。
小翠扶着夏晓蔷回到二楼的卧室,走到那面穿衣镜前。
镜子里,夏晓蔷的容颜美丽依然。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那只血手印是那样真真切切地渗出来。夏晓蔷疑惑了。
“大小姐,兴许是你自己看花眼了。下去吃饭吧,我煮的八宝粥,还给你温着呢!”王小翠说道。
夏晓蔷随小翠来到一楼餐厅。待小翠盛好饭菜,便有一搭无一搭地开始吃,精神有些恍惚。不经意一抬头,刚好和小翠四目相对。一只红红的血手印出现在小翠脸上,狰狞可怖。手中的碗掉在餐桌上,又从餐桌滚到地上,摔成碎片。八宝粥泼洒的到处都是,深色的桂圆,浅色的莲子。夏晓蔷张着嘴巴,瞪着眼睛,额头上冒着汗。
小翠被夏晓蔷的样子吓着了,紧张地问:“大小姐,你怎么了?”说着便走近夏晓蔷。
夏晓蔷看到小翠向自己走来,猛然醒悟似的,尖叫着,撒腿就跑。刚刚跑出餐厅,脚下一滑,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小翠跟着夏晓蔷跑出去,看到夏晓蔷摔倒,便跑上去想把她扶起来。夏晓蔷转身又看到了小翠脸上的血手印,她感觉小翠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而那只血手印仿佛是朝自己伸来的血淋淋的魔爪……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夏晓蔷昏死过去。
小翠拨打田野的手机,一直关机。迟疑片刻,拨通了田野公司的电话。
“奥洛夫珠宝公司,请问您找哪位?”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儿。
“我找田野先生,我是他们家保姆,他太太突然昏倒了,请他赶快回家!”
“对不起,我们经理在开会,不让人打扰。”女孩儿冷冰冰地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小翠愣住,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看躺在地板上的夏晓蔷,再看看电话,犹豫再三,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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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0   第 47 楼
蒲岸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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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之后,程度带着一位医生赶过来。
夏晓蔷已经被小翠拖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医生摸脉博,翻眼睑,掐人中,然后看着程度:“看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先打一针吧!”
“老王,是什么病?没什么大碍吧?”
医生给夏晓蔷挽起衣袖,做注射准备:“没事,就是吓着。”
程度转向小翠:“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小翠便将夏晓蔷起床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
“血手印?你看到了吗?”程度问道。
小翠摇了摇头:“是大小姐说她看到了。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
“老王,你听说过这么离奇的事情吗?”
医生在注射:“可能是患者身体太虚弱了,加上悲伤过度。造成心理和生理上的某种紊乱,导致出现了某种幻觉。目前虽说并无大碍,但也马虎不得。如果经常性地出现幻觉,那就麻烦了。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前兆。”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程度若有所思。
“大小姐!大小姐醒了!”小翠兴奋地叫起来。
夏晓蔷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程度,还有医生。
“程伯伯……”夏晓蔷一开口,泪水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此时,她的心理已经脆弱到一触即碎的地步。
“晓蔷,你怎么了?我回来了!”门一响,田野大踏步闯进来。
看到田野,夏晓蔷的泪水更是如泉水般涌出:“田野,我好怕!”
田野跑到沙发前,抱起夏晓蔷:“别怕,我来了。”田野抬起头,看到程度和医生,歉意地微笑一下,“我刚才在公司开会,今天周一,事情很多。开完会我就赶紧赶回来了。程伯伯,又给您添麻烦了。”
“回来就好。这是王医生——我的保健医生,刚给晓蔷看过病。”
“王医生好!晓蔷她生了什么病?”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刚用了药,先观察一下吧!”
“幻觉?!怎么回事?”田野看着小翠。
小翠又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田野重述一遍。
“程伯伯,这世界上有鬼吗?”夏晓蔷有气无力。
“那有什么鬼魂?不要瞎想,别没事儿自己吓唬自己。”
医生起身:“程校长,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还有几个病号等着……”
“哦,我们一块儿走吧!”程度转向田野,“照顾好晓蔷。”
程度和医生离开。
“程伯伯慢走!”田野怀里抱着夏晓蔷,起不了身,“小翠,你代我送送程伯伯。”
小翠颠儿颠儿跑出去送客人。
“宝贝儿,别怕。有我在身边,什么都不怕。”田野轻抚着夏晓蔷的头发,爱怜地说。
夏晓蔷泪眼朦胧地看着田野,看着这个自己将要依靠终生的男人,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感到特别的温暖、安全。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突然,那只恐怖的血手印又慢慢出现在田野的脸上,仿佛从田野的皮肤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终于无比清晰地在印在了田野的脸上。一种不祥之感紧紧裹缠着夏晓蔷的心。她开始浑身颤动不已。嘴唇哆嗦着。终于,一声尖叫冲天而起……
程度和医生还没走出院门就听到了夏晓蔷的尖叫。马上折身。程度撞开了客厅的门,看到田野抱着夏晓蔷,夏晓蔷却浑身抖个不停。
“怎么了?”程度急切地问。
王校医蹲在沙发旁边为夏晓蔷把脉。
“血手印……在田野脸上……”夏晓蔷虚弱地说。
血手印在田野脸上?程度、医生和小翠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田野。田野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医生建议:“身体太虚了。肯定是出现了幻觉。送医院吧!别耽误了病情。”
“这是一种什么病?有这样奇怪的病?”程度问道。
“幻觉是一种严重的知觉障碍,也是精神病的常见症状。常见的幻觉有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幻触等等。视幻觉也是一种较常见的病症。视幻觉的内容有可能丰富多样,形象可清晰、鲜明和具体,但有时也比较模糊。幻视中所出现的形象可以从单调的光色到人物、景色、场面等。景象有时比实物大,有时则又比实物小。按幻象是否活动或内容是否改变,可分为所谓的‘稳定性幻觉’和‘舞台样幻觉’两类,前者形象不活动,后者则像舞台和电影形象那样活动而多变……”
“照这样说,晓蔷的病可能是稳定性视幻觉?”
“从目前的症状看,可能是。还是送专门的医院诊治吧!”
“我让司机过来,送你们去医院。”程度对田野说。
“谢谢程伯伯,不用麻烦了。我先收拾一下东西,我自己有车。”
夏晓蔷挣脱田野的怀抱,瑟缩在沙发上。
程度和医生再度告辞。田野起身相送。
“田野啊,夏青教授已经很不幸了,晓蔷千万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你作为晓蔷的丈夫,责任重大啊!你明白吗?把晓蔷照顾好!我替夏青教授谢谢你!”出了院门,程度语重心长地说。
“程伯伯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田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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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1   第 4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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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精神病院一号病房楼,6号病房。
夏晓蔷睡着。小翠守在旁边,看着吊瓶里的药水。
病房外的走廊上,田野匆匆走过,走向出口。
从一号病房楼到医院大门,是一条僻静的环形小路,路面铺着浅灰色花砖,路的两旁是枝繁叶茂的合欢树,树的枝叶在空中交合在一起,将弯弯的小路妆扮成绿色走廊。
手机铃声。田野接听:“好的,好的,我马上赶到公司。”
小路的尽头是门诊楼前的广场,从幽静到嘈杂,仿佛只有一步之遥。间或有在三五人挟持下的精神病人走过,或哭或笑。
医院门前,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一棵高大的合欢树下。田野径直地走过去,那是他的座车。
田野上车,黑色奔驰启动。

奥洛夫珠宝公司亚洲事务处坐落在虞江市的黄金地界——赫赫有名的枫香路中段。在虞江市有这么一种说法:你可以不知道虞江市的市长是谁,但你不可以不知道枫香路。其实,枫香路并不是虞江最繁华的商业区,并没有栉次鳞比的店铺和热火朝天的人气。相反,和其他街道比起来反而多少显得有些冷清。但这里却是虞江最有富有的街区。枫香路其实很短,只有不到两公里长。但却汇集了八家银行、四家金店和五家珠宝玉器商行。
枫香路38号是一座西洋式的建筑,据说是晚清时期美国花旗银行的旧址,现在已经归到奥洛夫珠宝公司亚洲事务处的名下。
黑色奔驰刚一靠近,就有人打开了金属镂花大门。
田野把车开进院子里,泊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一名年轻的保安一溜小跑地跟过来,车子刚一停稳,小保安恰到好处地打开车门。田野甚至没有看那个保安一眼,径直走向办公大楼。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六楼。

这是一个密室,很暗。
田野开灯。灯光是淡蓝色。
一个宽大的控制台,一把稍显笨重的皮椅。
田野坐在皮椅上,按下某个键钮。
对面墙壁上,一面巨幅液晶显示屏亮了——伊万诺夫。
“董事长!”田野连忙站起来,对着屏幕里的伊万诺夫鞠躬。
“情报可靠吗?”伊万诺夫用流利的汉语说。
“已经核实,绝对可靠。”
“我要去中国。”
“董事长,情报虽然准确,但只是个开始,结果尚难预料。您现在来……是不是早点?”
“不早。你知道我等这个消息等了多久?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
“您的行期定了吗?直飞虞江还是转道北京?我去接您。”
“9月20日凌晨5点10分,到贵阳。我要在最近的距离看到梵天之眼重现人间——那将是一场旷世盛典。你也去。去贵阳机场接我。”
“我?去贵阳?”田野迟疑。
“对,去贵阳!你要陪我呆在贵阳,直到找到梵天之眼。”
“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在虞江,我走了,公司怎么办?”
“这还用我教你?”
“哦,抱歉!我……”
“是不是你个人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哦,不,不!没有。我……马上去准备。”
“那好,我们贵阳见。记住,为了梵天之眼,把公司关闭都值得。”
影像消失,屏幕上泛着淡淡白光。
田野擦拭额头的汗。打电话:“通知各部门,从现在起,李副经理代行经理职权。另外,马上去帮我订一张去贵阳的机票,越快越好!等等,机票……要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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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1   第 4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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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回家
2006年9月20日早晨,贵阳,小雨。
沈默带着夏晓薇徒步行走在细雨中。两个旅行箱表面沾满了细小的雨珠。
回家,是多么温暖的两个字。但在此时的沈默心里,回家的感觉却变得格外复杂。所以,沈默选择了步行的方式。雨中的贵阳,既熟悉,又陌生。
南明区护国路。一座气势恢弘的楼宇。
沈默停下脚步。目光投过去,心中涌起百般况味。
这是一幢砖木结构的法式建筑,由长方形主楼和圆柱形碉楼组合而成。主楼面阔七间,上下两层,四面建廊。平顶屋面一角上加建歇山顶楼罩。楼下台阶,复分两组,底层为如意踏跺,上层为垂带踏跺。砖柱上的白色灰塑,状似白菜。
怅望良久,沈默如痴似呆,一声轻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沈默哥哥,你怎么了?”
沈默指着眼前的楼宇:“晓薇,你仔细看看这幢楼……”
“这幢楼房很别致,也很漂亮。”
“这是大夏大学当年的校长王伯群先生的故居。”
“一个大学校长的宅第居然有这么阔气?而且是在艰苦的抗战时期?”夏晓薇诧异。
“王伯群先生不仅是大夏大学的校长,而且是国民政府的交通部长,后来还曾任贵州省省长。也许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一提起他的妹夫就无人不晓了!”
“谁?”夏晓薇好奇地问。
“何应钦。”沈默不动声色。
“沈默哥哥,快别发思古幽情了,回家吧!”
“回家。”沈默轻轻说道。
细雨如游丝,似浓雾,迷迷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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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2   第 5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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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文巷的中段的一幢三层小楼前,沈默停下:“到家了。”
小楼的一层是宽宽绰绰的两大间门面,租给了一家卖牛肉粉的。沈默一家住在二层和三层。
“沈默哥哥!是你吗?”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沈默和夏晓薇循着声音看过去,二层楼的窗口探出一个面带几分稚气的头颅,是个男孩儿。
“林涛?!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沈默哥哥,你等会儿,我下去给你开门!”
一阵旋风般的脚步声,牛肉粉店的侧面的一个小门儿打开,男孩儿走出来。
夏晓薇仔细打量着出现在面前的男孩儿。男孩儿高高的个头,但瘦瘦的,看上去有些单薄。长脸,稚气未脱。面色白晰,嘴唇略厚。两道好看的剑眉浓淡相宜。看样子年龄在十六七岁左右。本来是一个十分秀气、俊逸的形象。但是,却坏在一双眼睛上。也不是说眼睛长的不好,只是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一种和年龄极不相称的狡黠。
此时,那男孩儿的目光也越过沈默,飘在夏晓薇身上游移。
虽然一路风尘,略带倦色,夏晓薇的容颜依然是难以遮掩的美丽。一头玫瑰红的长直发,艳丽却不张扬。两道浓密而修长的眉毛如一弯新月,薄薄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鼻梁虽挺却是弧线内敛,显得圆润而自然。最让人心动的是两片樱唇,丰腴而不妖媚,嘴角微翘。虽然未施粉黛,却是楚楚动人。
男孩儿直看得如痴似呆。
沈默“啪”地一掌,轻轻打在男孩儿肩上:“臭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男孩儿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美女倒是见过不少,只是没见过像这位姐姐这么漂亮的。”他把“这么”二字读得很重。
“油嘴滑舌!”沈默笑着训斥道。
夏晓薇也被男孩儿逗乐了,抿嘴一笑。
“姐姐笑起来更漂亮。”
“你有完没完?讨打是不是?”沈默抬起手。
男孩儿闪身躲过,跑到夏晓薇面前,伸手接过夏晓薇手中的旅行箱,就势抗在肩上:“姐,咱们进家!”说完就跑上楼梯,一边跑一边说,“沈默哥哥,你那个包包就自己背吧!”
“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沈默笑着骂了一句,也将旅行箱抗在肩上。因为小门很窄,而且进门就是楼梯。“这小子叫林涛,我姨妈的儿子,家在从江县,不知道来贵阳干什么。这小子淘得很,没事儿少招惹他。”沈默一边走一边向夏晓薇介绍。
夏晓薇笑而不语。
上了半道楼梯之后,就是一个半层空间的客厅。客厅里的摆设很简单。靠西边墙壁是一个长条形布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方桌形煤炉,有烟囱通到窗外。煤炉周围随意摆放着几只木凳。沙发对面,另外半道楼梯下面形成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一组低矮的橱柜,橱柜上面是一台电视机。
“先坐会儿吧!你们饿了吧?我去下面给你们买牛肉粉吧!”林涛俨然一副主人的作派。
“怎么这么静?我爸我妈呢?爷爷呢?”
“姨爹姨妈去旅游了!爷爷去达德戏馆听戏去了。”林涛手脚麻利地给夏晓薇和沈默各倒了一杯茶,“喝杯热茶吧!”
“爸爸妈妈去旅游了?!这老两口儿一向是勤俭持家,怎么突然想开了?”沈默盯着林涛看了半天,一直看到林涛心里发毛,“你小子不好好读书,跑到贵阳来干嘛?现在又不是假期!”
“姨爹姨妈去旅游,不放心爷爷一人儿在家,就让我来陪爷爷住一段儿。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倒是想读书,可是没人要我呀!这不,本来想让姨爹想想办法的,偏巧他又出去旅游了。”
“敢情你小子在从江县没有考上高中,这是跑到贵阳取巧来了!是不是看我爸在二十一中教书,就奔着二十一中来了?臭小子!就这点出息?”
“我这不是发挥……有点失常嘛!干嘛说这么难听?还当着……”林涛挠头,挤眼,歪嘴。
沈默瞪眼,右手食指朝林涛用力点了几下,没有说话。转向夏晓薇:“晓薇,我去找爷爷。你在家歇会儿?”
“我和你一块儿去!”
“姐,你就在家歇会儿得了,让我哥一人儿去呗!”林涛涎着脸说。
夏晓薇再次被林涛逗乐了,用手掩着嘴。
“我看你小子就是没事儿找抽!等我腾出手来赏你两个大耳瓜子你就消停了!”
“沈默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还是文化人呢,张口闭口地用暴力威胁。而且还当着这么漂亮的姐姐……”林涛的话头总是爱往夏晓薇身上绕。
沈默起身对夏晓薇说:“这小子人来疯,别理他!咱们走吧。”
夏晓薇笑着起身,跟在沈默身后。
林涛对着沈默和夏晓薇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来到路边,沈默招手打车。
林涛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夏晓薇随沈默上了出租车,不由得自言自语:“沈默哥哥太有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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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2   第 5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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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十字南,一座明清风格的四合院——达德书院。
出租车停下。
达德书院是贵阳人的骄傲。其前身是达德学堂——中国最早的私学之一,也是王若飞的母校。现在的达德书院是一个集戏院、书店和茶馆为一体的消闲地。每逢周末,都有专业剧团在这里演出,人们不仅可以在古色古香的戏馆内品茗听韵,还可以点戏冠名演出,甚至粉墨登场。
踏上石阶,沈默突然迟疑:“不对,今天星期三,不是周末,老爷子来听什么戏?八成是在茶馆和人摆龙门阵呢!走,去茶馆。”
夏晓薇跟着沈默直奔茶馆而去。
茶馆的回廊下,几个老者围坐在一张方桌旁边。一个长髯老者的侧影,须发皆白,不停做着各种手势。看样子正讲到得意处。
“爷爷!”沈默拉起夏晓薇的手,迎着老人跑过去。
长髯老者的手势停在半空,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孙子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漂亮姑娘,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老人高兴地回应道:“哎哟,是默崽回来了!孙子唉,可想死爷爷了!”然后对其他老者说,“各位,我大孙子回家了!今天不和你们玩了……”
“沈家阿公,你孙媳妇儿漂亮哦!”其中一个老者奉承道。“漂亮。”“漂亮!”其他几个老者附合着说。
沈鸣谦被几个老者奉承的心里美滋滋的,乐颠儿颠儿地迎了过来。
“爷爷,这是夏晓薇,我教授的女儿!晓薇,这是我爷爷。”
夏晓薇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把个老头儿乐得脸上笑开了花:“走,孩子们,咱们回家。” 
一老二少兴冲冲地出了达德书院,沈默欲打车,却被老爷子制止了:“没有几步远,咱们走着回去吧!”
“爷爷,可现在下着雨呢!”
“这也叫雨吗?像下雾似的。”
沈默看看天,发觉雨真的更小了,果然像下雾似的。便也不再说话,搀起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甩开沈默的手:“小子,你真当爷爷老了?我身板硬朗着呢!就这条道儿,我一天最少走四趟。”
沈默笑了,老爷子七十六了,还是不服老。
“爷爷,我爸我妈去哪儿旅游了?怎么把您一个人抛在家里不管了?”
“是省里组织的中小学优秀教师去考察了!领导允许带家属。你妈不想去,不放心我一人在家。被我骂走了!你妈呀,是个好媳妇儿!这些年在咱们沈家吃苦受累的,一家人里里外外的这些事儿,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让我一通骂,给骂走了!嗯,默崽,我可告诉你,以后你成了家,如果不对你妈好点儿,爷爷可不依你!”老爷子心气儿挺高,不停地絮絮叨叨。
“爷爷,我哪儿敢啊!”沈默笑着说。
“爷爷你放心吧,沈默哥哥啊,他不会的。”夏晓薇觉得老爷子很有意思,忍不住插言。
老爷子把头扭向夏晓薇:“这话我爱听!姑娘,你可是金口,你这一句能顶默崽一百句。”
“爷爷!晓薇是我们教授的女儿。”沈默听得爷爷的话头儿不对,连忙打断,再次强调说。
“好!教授的女儿好啊,那不是更好吗?”老爷子还越说越起劲。
这时,夏晓薇也突然明白了老爷子的话外音,不由得拿眼偷看沈默的反应。
沈默木然地走着。
夏晓薇用胳膊肘儿碰一下沈默:“有个爷爷真好!”
“嗯?”老爷子疑惑地看了夏晓薇一眼,“你没有爷爷吗?”
“我爷爷?”夏晓薇的脸上掠过一丝迷茫,“我从来没见过我爷爷。爸爸也很少说起爷爷。记得小时候我问过爸爸,我说,别的孩子都有爷爷,我爷爷在哪儿?爸爸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可怕,吼道,问什么问?你爷爷死了!……还有我奶奶,我奶奶也是个古怪的老太太,她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和姐姐,也不和我们住一起。有时我们去看她,她也是阴沉着脸,像是所有人都欠了她钱似的。她是去年死的,她死的时候,我和姐姐谁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其实我也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爷子叹息道,“做我的孙媳妇吧!我就是你的亲爷爷……”
“爷爷,林涛是怎么回事?”沈默怕爷爷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连忙岔开了话题。
“高中没考上,跑到贵阳来找你爸了!那小子脑瓜聪明,可惜没用到正经地方,如果用到正经地方,你都不是个儿!读初二的时候还得过从江县的三好学生呢,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迷上麻将了,书也不正经念了,整天逃课泡到麻将馆里。你姨爹姨妈也管不了。这不,前不久刚刚因为出老千被几个痞子揍了一顿。现在又想读书了,自个儿颠儿颠儿地跑到贵阳来了。本来你爸已经和人说好让他去二十一中读书,可又怕他没有定性。故意吊他一段时间,说等到考察回来再安排他的事儿。咦,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刚要和夏姑娘说点事儿,就你小子打岔,我这会儿想不起来了……”老爷子一脸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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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3   第 5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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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和夏晓薇被逗的哈哈大笑。
三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家门口。
进家之后,刚刚坐定,老爷子就开口说道:“说吧孙子,你这时候回家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都瞒不过爷爷,我来家的确有件事情。我们去你屋里说吧!”沈默转身,“晓薇,你先自己坐会儿,我要和爷爷单独聊聊。”
夏晓薇点点头。她明白沈默的意思,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秘密,很多事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就他们祖孙俩,有些话才好说。
林涛从楼上跑到客厅,凑热闹地说:“姐,我来陪你!”
沈默瞪了林涛一眼,也无暇和他计较,径直随沈鸣谦上了二楼的卧室。
老爷子的卧室十分简洁,一张竹床,一张竹制方形矮桌,两把竹椅。矮桌上有一把紫砂壶,一方木制棋盘,棋盘上还随意摆布着几枚梨木棋子,还有一本象棋古谱《适情雅趣》。沈默一看就知道老爷子还是经常在琢磨棋艺。
祖孙二人分别坐在竹椅上,还是老爷子先开口:“说吧,有什么事?”
“我太爷爷是怎么失踪的?”沈默问道。
闻听此言,沈鸣谦老爷子脸色骤变,乌黑铁青,阴沉地说:“为什么要问这个?”
沈默怕老爷子为自己担心,不想把夏青教授遇害的事让老人知道,便谎称道:“我们教授在讲课时提到了太爷爷的事,我很好奇。再说,自己家的事都不知道,也是件很丢面子的事儿。”
沈鸣谦沉默良久才开口:“娃崽,你还是太嫩了,撒谎都不会。你几千里路巴巴地跑回家就是来找面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出事儿了?是你的教授吗?”
沈默眼见瞒不过老人,就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沈鸣谦。并特别说明夏青教授遇害前和太爷爷失踪前研究的是同一个课题。
“是关于那颗梵天之眼的,对吧?”沈鸣谦问。
爷爷居然知道梵天之眼!沈默万分惊讶,他不知道爷爷还知道哪些情况,试探着问:“真的有这样一颗钻石吗?”
“这颗钻石绝对是有,但谁都不知道它最后的下落。从清光绪年间,日本国领事得丸作藏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呆,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跑到贵州。还有日本国旅行家鸟居龙臧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也一次又一次地往贵州跑。他们名义上是访古碑、求摹本,其实都是一个目的。就是冲着梵天之眼来的!”
沈默疑惑。得丸作藏和鸟居龙臧都是确有其人。光绪年间,二人多次来贵州考察,并将红崖天书摹本带回国内,在日本学术界引起轰动。但是,爷爷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
沈鸣谦仿佛看透了孙子的心思:“当年,你太爷爷失踪时,我刚刚八岁。当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你太奶奶逃命。后来,我长大了,我发誓要报仇,可我不知道仇人是谁。十四岁那年,那是民国三十三年,按公历是1944年,那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我瞒着你太奶奶,一个人从乡下跑到贵阳,找到了王伯群先生。就在护国路王公馆的门口,我见到了王先生。一听我是李畋的儿子,王先生就把我领进公馆,告诉我一些情况。那时,因为日本人已经开始进攻西南地区,大夏大学又准备迁往赤水。王先生很忙,就给了我一些钱,又差人把我送出贵阳。得丸作藏和鸟居龙臧这两个名字,也是王先生告诉我的。”
“为什么是贵州?凭什么说梵天之眼在贵州?”沈默问。
“我哪知道?要知道也是你太爷爷知道!可到临了……你太爷爷连自己丢哪儿都不知道了!”提起往事,老人总是难免有几分伤感。
“王伯群先生还告诉您什么?只要是关于太爷爷的,我都想知道。”沈默满怀期待地看着爷爷。
沈鸣谦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些。”
“爷爷,您再想想。”
“没得想了。”老人回答的很干脆。
沈默心里不免有几分失望,半天不语。
沈鸣谦老人突然起身,说:“对了,你太爷爷曾经留下一样东西。”说完,老人走到床前,弯腰从床下拖出一只樟木箱子。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裹。老人把矮桌上的紫砂壶和棋子什么的收拾到一边,将包裹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本线装古书呈现在祖孙二人面前。

注一:红崖天书。在贵州省安顺地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境内的断桥乡龙爪村东南的晒甲山西侧岩壁上,有一块长约100米、高3米的土红色的石壁,上面分布有20余个非镌非刻、非阴非阳、似隶非隶、似篆非篆、形若古文的符号,字迹红艳似火,虬结怪诞,被世人称为红崖天书。自明朝弘治初年被发现以来,迄今500年来尚无一人能够真正地破译。有研究者认为,“红崖天书”的神秘性完全不亚于古埃及的金字塔、秘鲁纳期卡地画、巴比伦空中花园等世界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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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0, 16:29   第 5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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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古籍
2006年9月21日上午,沈家小楼的楼顶上,一把巨大的红色伞盖下。沈默和夏晓薇坐在矮凳上看着贵阳的雨景。沈默手里捧着那本曾祖父留下的古书——《啸亭杂录》。自从沈鸣谦老人打开那个包裹之后,这本书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沈默的手。
“啸亭杂录是一本什么书?”夏晓薇问道。
“要说清这本书,必须先说清一个人。也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昭梿。昭梿号汲修主人,清朝宗室,礼亲王代善的后人,生活时期历经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他爱好文史,精通满洲民俗和清朝典章制度。《啸亭杂录》是他的读书札记,而他本人也不过写文自娱,本不想传世。病故后其文稿大多散失,后由端方组织搜集整理,加上启功先生收藏的一部分,由中华书局出版,名为《啸亭杂录》,包括杂录、续录两部分。《啸亭杂录》涉及民俗、人物、宗教、传说、重大历史事件、个人生活琐事、读后感等。昭梿治学严谨,凡涉及历史事件多为亲历,如系道听途说则注明来源,因此较为可信。此书现为研究清朝历史的必备书目。”
“启功先生?爱新觉罗•启功?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
“对。”
“启功先生2005年因病去世。按年龄上推他应该出生在……”
“1912年7月26日生于北京。”
“问题就出在这里,照你的说法,《啸亭杂录》里有启功先生的收藏部分。那最早的成书时间也应该在启功先生成年之后。这个线装本看起来时间更早。这怎么解释?”
“你说的只是其中一条,还有一条奇怪的地方——这也不是中华书局的版本。你看这儿……”沈默指着书的某处,“文盛斋刊刻。”
“这就更奇怪了。”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一则典故。昭梿贵为满清八大铁帽子王之一,虽然文思敏捷,才华横溢。但性格暴戾,妄自尊大,常常恃强凌弱。嘉庆二十年,昭梿因故被削去王爵,交宗人府禁闭三年。经历此劫之后,昭梿沉迷戏曲,交接戏子,成为京城第一票友。据说,当时有一位交好的戏子曾经出钱将昭梿的文章刊刻了一百册,当时的书名就叫《啸亭杂录》。”
“这本书会不会就是那一百册之一?”
沈默迟疑了一会儿说:“但是,据说那一百册书后来都散轶了。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完整的版本。”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沈默说,“我昨天晚上仔细看过这本书。发现这本书和我原来看到的大不相同。近年出版的《啸亭杂录》共分十卷,其中卷十又分上下两编,共计十一个单元。而这部书却只有九卷。每卷的篇目也不尽相同。我仔细地将书里的内容和自己记忆中的相对比,发觉虽然卷秩不同,但内容却与新版书是一致的,只是没有收录新版书中第十卷的内容。我怀疑这会不会是一部伪书?我对古藉的鉴定可是外行。如果是伪书,那么……就不太好说了。”
夏晓薇感觉沈默话里有话,就追问道:“如果不是伪书呢?”
“如果说不是伪书,那么你看这里!”沈默翻开书页,指着一个地方说。
夏晓薇接过古书,看沈默所指的地方。这是一部笔记体的著作,文字长短不拘,每篇都有一个小题目。沈默指的是一篇名为“石门奇女”的文字。文字很短:
“石门奇女,善筮蛊之术。有姿色,年长未嫁。自云应为公卿妇。乾隆戊子,傅文忠公恒经略缅事。乃自投营中,愿奉箕帚。傅公纳之。庚寅,傅公返京,女不从,公厚遣之。不知所终。”
“这一段怎么了?”
“对《啸亭杂录》一书,我虽然说不上是熟读成诵,但对书中的内容却是了然于心的。但是,我却从来没见过有什么‘石门奇女’的条目。虽然只是短短的六十六个字,讲述的故事却格外离奇。一个生长在石门的女子,擅长算卦和下蛊。虽然长得漂亮,却没有嫁人。自称应该嫁给公卿大臣为妇。乾隆三十三年,即戊子年,傅恒南下云贵主持中缅战争时,却自行投到军营中,要嫁给傅恒。傅恒收留了她。而到了乾隆三十五年,即庚寅年,傅恒班师回朝时,她却不肯随傅恒北上。而傅恒却给了她很多东西让她离开。最终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有什么离奇的?我不明白。”
“不但离奇,简直就是荒诞不经!石门女虽奇,更奇的是傅恒。石门女来,他则收留。石门女要离开,他就厚遣之。纵然是一平民百姓,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妾这样来去自由,更何况傅恒是朝廷重臣,当朝的国舅!除非两种可能——要么这本书是伪书,这故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要么就是傅恒真的中了石门女的蛊术。”
“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夏晓薇再一次问道。
“当然有用,而且是大用处。你还记得于道泉先生的那本日记吗?有一篇日记是写泰戈尔觐见溥仪的。泰戈尔对溥仪讲,傅恒在征讨缅甸时得到了一颗稀世钻石。在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特殊战利品是要献给皇帝的,否则便是杀头之罪。更何况傅恒还是乾隆皇帝的内弟!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大清宝库中没有关于这颗钻石的任何记载!那么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是傅恒根本没有得到梵天之眼,是泰戈尔弄错了。其二是傅恒确实得到了梵天之眼,却没有上交给乾隆皇帝。那么……”
“你是说,会不会是傅恒把梵天之眼交给了石门女,让她带走了?”夏晓薇接过沈默的话头。
“对!这样一想,是不是有点意思了?”
“意思是有了,可是,这不是编故事写小说。就算是编故事写小说,你也得给傅恒一个理由吧?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得到这样一件稀世珍宝,他冒着杀头的危险隐匿起来,多半是他自己见财起意。他没有传诸子孙,却这样送给了一个小妾。这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无异于天方夜谭。沈默哥哥,你可千万别对我说傅恒大人真心爱上了石门女,别拿爱情说事儿!那是糟践古人。我不是小孩子,不喜欢琼瑶剧。”夏晓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沈默被夏晓薇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我也不喜欢琼瑶剧。不过我喜欢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现在,我想先找人鉴定一下这本书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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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1, 20:54   第 5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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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贵州省文物馆古籍鉴定所。
沈默和夏晓薇交了鉴定费,办好手续,将古书交给技术员。
半小时之后,年轻的技术员将一纸鉴定证书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鉴定结果一栏简单地写着几个字:确认为清代中晚期木刻本。
“完了?就这么简单?”沈默看着手中的鉴定书,感觉有些失望。
“完了,就这么简单。有什么问题吗?”年轻的技术员对沈默的问题感到不解。
“我是想得到这本书的相关信息,比如和这本书相关的人和事……”
“哦,我明白了。你大概是想通过考据等传统手段来对这本书进行相关鉴定,但是,很遗憾。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技术性鉴定。说白了,就是通过提出纸张纤维进行化验,同时观察纸张在紫外线下的成像等等,也就是利用现代技术对这本书进行了鉴定,并且得出了现在的结论。”
听了技术员的话,沈默明白,在这里不会得到更多的信息了。只能得知这本书的成书年代。清代中晚期,这和昭梿生活的年代倒是相吻合。
“到哪儿才能用传统手法进行鉴定呢?”夏晓薇问那个技术员。
技术员看了看夏晓薇,眼睛闪闪发亮,这姑娘实在太漂亮了!他堆起笑容柔声细语地说:“其实,平时咱们这儿就能做的。只是不巧的很,两位专家都被中央电视台请到北京录制‘鉴宝’节目了。如果您不急,等他们回来就能给您鉴定。”
“那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夏晓薇感到了希望。
“可能要一周之后吧!不过也说不好,如果有其他活动可能时间更长一些。不过,您别急,等他们回来我先帮您挂上号。”技术员讨好地说。
“一周?时间太长了。有没有别的办法?”夏晓薇朝技术员笑了笑。
技术员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还要看你们的运气如何。”
“有办法就好!请讲。”沈默说。
技术员看了看沈默,却依然对着夏晓薇说:“到甲秀广场旁边的西湖巷找吴伯寅老先生,他可是古籍鉴定界的泰斗,咱们这儿的两个专家都是他的徒弟。”
“吴伯寅老先生住在西湖巷几号?有没有他的电话?”夏晓薇问。
技术员耸耸肩,无奈地说:“我就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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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1, 20:55   第 5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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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出租车停在西湖巷口。
沈默和夏晓薇下车。
西湖巷是东北西南走向的斜巷。
夏晓薇撑着雨伞,沈默拎着公文包。
“巷子不大,我们就靠巷子右侧走过去,到尽头再从另一侧走回来,挨家敲门,不信就找不到吴伯寅老先生。”沈默说道。
夏晓薇心想,沈默的办法看起来有点笨,但就目前的状况看,却是最好的办法了。
两个人一路敲门过去,从西南端走到东北端,在巷子尽头又折回来。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吴伯寅老先生。
“是不是我们漏掉了某个不起眼的门楼?”夏晓薇说。
“我们再沿原路重新走一遍!”沈默说。
两个人再次一路敲门过去。这次,有的人家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客气。两个人耐着性子,敲开一个一个门楼。走到尽头又折回来。结果和第一次一样,一无所获。
“是不是那个技术员记错了?也许吴伯寅先生根本不住在这里。”夏晓薇说。
“看来,我们只有耐心等待那两位专家从北京回来了。”沈默有些丧气。
“沈默,你看!”夏晓薇第一次对沈默直呼其名,她的手指向巷子的另一侧。
沈默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老者刚刚走进巷子。老人一头银发,身材颀长,精神矍铄,步履骄健。
“过去问问!”夏晓薇说。
两个人快步走到巷子那一侧,站在老人对面。
“老人家,麻烦问一句,您知道吴伯寅吴老先生住在哪儿吗?省文物馆古籍鉴定所的同志说他老人家住在西湖巷,可我们转了半天没有问到。”沈默说。
老者打量着他们二人,问:“你们找他干嘛?”
“我们想请吴老先生帮忙鉴定一本古籍。”沈默听老者的口气似乎认识吴伯寅先生,便实话实说。
“他早就搬家了!不住这里了。”老人说。
“他搬哪儿了?您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吗?”夏晓薇问。
“不知道。那老头儿脾气怪的很,从不和邻里之间来往。他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但巷子里却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你要是不提古籍鉴定所,我也想不起来。”老人说。
沈默和夏晓薇彻底失望。老者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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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1, 20:56   第 5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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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会文巷沈家小楼,夏晓薇觉得两腿又酸又痛,上楼梯都很吃力。
“你们两个孩子,下着雨跑哪儿去了?”沈鸣谦老人嗔怪道。
“爷爷,我们今天累坏了。在西湖巷走了两个来回,现在是又累又渴。”夏晓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
“姐,你喝茶!我已经兑好了,不凉不热,刚刚好。”林涛端着一只瓷杯递给夏晓薇。
“谢谢!”夏晓薇接了瓷杯说。
“臭小子!也给我来一杯啊!”沈默也坐在沙发上喊。
“沈默哥哥,这可是你的家耶!姐姐是客人,你能和她比?”林涛调皮地说。
“看我起来揍你!”沈默说着,作欲起状。
“好好,我去给你弄一杯来!”林涛笑着说。
“你们跑到西湖巷干嘛?”沈鸣谦问。
“我们去找一个人。”沈默说。
“去找谁?找到没?”沈鸣谦又问。
“找吴伯寅老先生。古籍鉴定所的人说他住在西湖巷,可我们找遍了整条巷子,居然没有人认识他,就差掘地三尺了!”沈默沮丧地说。
“找吴伯寅那老头儿?你们怎么不对我说?”沈鸣谦说道。
沈默和夏晓薇同时直起身板,诧异地看着老爷子,异口同声:“爷爷,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太熟悉了!”沈鸣谦颇有几分得意。
“你带我们去见他!”沈默说。
老爷子想了想说:“今天是星期四,明天不行,后天周末,那老头儿一定会来达德听戏!后天我带你们去见他。咦?你们见他干嘛?”
“想让他鉴定一下太爷爷那本书。”
沈鸣谦点点头不再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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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1, 20:56   第 5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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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星期六,早晨。
卫生间里,沈默一边刷牙冲客厅里的沈鸣谦说:“爷爷,吴伯寅先生今天一定会去达德戏馆吗?”
“今天有全本的黔剧《秦美娘》,我不信他能不来。”沈鸣谦刚刚吃完一碗牛肉粉,“你抓紧吃饭,咱们早点去。”
“沈默哥哥,准备好了吗?”夏晓薇下楼。
“好了。”沈默擦脸。
“你们得先吃点饭啊,有牛肉粉。”
“不吃了,走吧!”沈默从卫生间走出来。
林涛睡眼惺忪地从三楼走下来,见沈默他们又要出门,就说:“你们又把我一个人甩在家里啊!”
三个人谁都没有理会林涛,径直而去。林涛扫兴地对着他们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地进卫生间去了。

8点20分,达德戏馆。
人还不是太多,一些票友在自娱自乐。台下有十多人,三三五五地散坐着。
台上有一扮相俊美的青衣在清唱,是《玉簪记》中《秋江》一折道姑陈妙常的唱段:
“从后边赶来了陈妙常,
适才间白云楼上亲眼见,
老观主她逼潘郎下临安。
背了师父将他赶,
一条大江把路拦。
站在江边四下看,
上流头飘来了一只船。
开言忙把艄翁喊,(白)艄翁!
撑船拢岸奴有话言……”
“爷爷,吴伯寅老先生来了吗?”沈默问。
“来了,我说过,他不会不来的。”沈鸣谦老爷子得意地说。
“在哪儿呢?”沈默的目光扫视着剧场里的十几个人。
沈鸣谦将手一指,说:“那不是在台上唱着的嘛!”
“啊!”夏晓薇叫出声来,和沈默对视一眼,一同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俊美的青衣,心里说:怎么会是她?是不是老爷子弄错了。
沈鸣谦看了看夏晓薇,又看了看沈默,说:“你们两个伢崽不信是不是?跟我上后台去会会那个老妖怪!”
说完,沈鸣谦带着沈默和夏晓薇出了剧场侧门,绕到后台。看样子,老爷子对剧场很熟。地熟,人也熟。后台里还有几个人,看到沈鸣谦后纷纷招呼。这个说:“沈家公,也想来一段儿?”那个说:“沈家公,再唱段儿奢香吧,很久没听到你唱了!”
“今天不唱,我找吴家公有事情。”沈鸣谦回应道。
正说着,唱陈妙常的青衣退到后台,看到沈鸣谦时居然也说:“沈家公,唱一段儿!九点半人家正规的班子就到了,咱们这些野狐禅就得腾地方。现在不唱,呆会儿这可没得唱喽!”
这时,夏晓薇和沈默都听清楚了,青衣口中分明是个老年男性的声音,和刚才在前台听到的唱腔判若两人。
“赶快卸妆,咱们借一步说话。”沈鸣谦附在青衣耳边说。
“那你等会儿。”青衣答应。
等那青衣卸了妆,沈默和夏晓薇不觉大吃一惊!面前居然就是那日雨中在西湖巷遇到的银发老人!
吴伯寅看到沈鸣谦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想起前天在西湖巷的事,他似乎明白了沈鸣谦的来意,不悦地说:“沈家公,都这把年纪了,你又替我揽什么闲事?”
“这可不是我揽闲事,这是我孙子!”沈鸣谦指着沈默说,而后拉起吴伯寅就往外走,“走,咱们到茶馆去说。”
“正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说你……”吴伯寅推脱道。
“耽误不了你听戏,就一会儿的工夫。快走吧!”沈鸣谦不由分说地拉着吴伯寅走出剧场。
到了茶馆,沈鸣谦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壶碧螺春。
“好了,没工夫喝茶。要请你改天再请。把东西拿出来吧!”吴伯寅并不绕弯子,很直接地把问题点透了。
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本古籍,双手递给吴伯寅。
吴伯寅接过那本书,一下愣住了。他抬眼看着沈鸣谦老爷子,问道:“你从哪儿得的这部书?”
“这是我家老爷子留下的。”沈鸣谦说。
“不可能!沈家公你在撒谎!这本书是大夏大学李畋教授的,怎么会是你家的?!”吴伯寅老人的眼睛盯着沈鸣谦。
听了吴伯寅的话,几个人都暗暗吃惊:他怎么会知道这本书的主人是李畋?
“实不相瞒,李畋正是先父。”沈鸣谦说。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姓沈不姓李?”吴伯寅满腹狐疑。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说也罢。我就简单说说家父的情况吧!家父李畋,生于1906年,属马,祖籍南京。大夏大学教授。1937年随王伯群先生从上海来到贵阳,1938年失踪。这你总该信了吧?”沈鸣谦说。
“我想起来了,你叫沈鸣谦。李畋有个儿子也叫鸣谦,李鸣谦。就是你?李畋教授失踪那年你还很小。”吴伯寅说道。
“那年我只有八岁。你还记得我母亲姓什么吗?”沈鸣谦说。
“姓沈,李太太姓沈,叫沈静如。对不对?”吴伯寅的记忆仿佛一下被激活似的。
“对,我后来就跟了我妈的姓。”提起往事,沈鸣谦的眼睛竟也有些潮湿。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吴伯寅嘘唏不止。
“你是对了,可我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呢!你比我大几岁?你怎么知道家父的?又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
“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吴伯寅问。
沈鸣谦摇头。
“漱石斋,孙固孙老板你总该记得吧?嗨,你也不一定记得,那时你才八岁。”
“漱石斋的孙老板我还依稀记得,当年,就是孙老板把我们母子送出贵阳的。”沈鸣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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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石斋有个小伙计……”
沈鸣谦一拍桌子:“原来是你!虎子!”
“虎子是你叫的?!要叫也得再加一个字——虎子哥!”吴伯寅嗔怪道。
沈鸣谦满期脸堆笑:“对,虎子哥!改天咱哥俩儿得好好叙叙旧,今天先说正事。”
“老汉我今年八十有六,李畋先生失踪那年我正好十八周岁。当时,我跟我师傅学徒,李畋教授得到这本书后就是拿给我师傅鉴定的。我师傅就是用这本书给我上了古籍鉴定第一课。你看这里有一方印……”吴伯寅唏吁不止,随手翻开书的屝页指着一个地方。
几个人看到吴伯寅手指处确有一处闲章,六个小篆字体:东樵浏览所及。
其实,沈默也曾经注意到这一方印章,但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你们知道这枚印章的来历吗?”吴伯寅问。
几个人同时摇头。
“东樵,是山东省东昌府聊城县杨以增的别号。这杨以增又是什么人呢?他是海源阁的创始人。海源阁是晚清三大私人藏书楼之一,收集有很多孤本、善本。”吴伯寅介绍说。
“这又说明什么呢?”沈默插言。
“这枚印章是杨以增个人读书的一个标志,这说明这本书的身份。它并不是海源阁馆藏的图书,而是杨以增私人藏品。足见杨氏对这本书的喜爱。”
“吴爷爷,您说说这本书的来历好吗?”沈默给吴伯寅添茶。
“这本书是清道光年间,是作者昭梿的一个梨园相好叫满堂红的戏子出钱印制。”
“当时只印了一百册。”沈默插言。
吴伯寅看了沈默一眼:“行啊年轻人,知道的不少嘛!是只印了一百册。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流传下来的孤本。”
“为什么这本书的内容和现代版本的不太一样?”沈默问。
“这很正常。现代的版本是后人重新整理过的,有很多篇什在满堂红印书时作者还没有写出来。现代版本的内容更全面。”吴伯寅回答。
“可是,我却在这本书中看到了一篇现在版本中没有的文字。”
“你是说‘石门奇女’那篇吧?那是唯一的特例。在后人整理昭梿手稿时没有发现那篇。当时,人们也不知道有你手上这本书。如果知道,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曾经想过写一篇论文,就是关于这段文字的。但可惜的是我也和这本书仅是一面之缘,没有论据的文章怎么做?也只好作罢。”
“这篇文章会不会是别人的伪作?”沈默看着吴伯寅。
“这不太可能。因为这本书成书时作者依然健在,而且印书人的身份也特殊。伪作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吴伯寅十分肯定的说。
“那这个故事就太离奇了,有点不可思议。”
“噢?小伙子,你觉得哪儿离奇了?”吴伯寅好奇地问。
“石门女在傅恒的帅帐里来去自由,莫非傅恒真的是中了她的蛊术?”
“哈哈……”吴伯寅老人突然朗声大笑,“小伙子,你挺爱动脑子的。不过,看来你对这位傅恒大人还是了解不够啊!你知道傅恒和乾隆皇帝的关系吗?”
“他是乾隆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富察氏的亲弟弟。”
“不错,还有呢?”
沈默摇摇头。
“说起来,这涉及到乾隆皇帝和傅恒之间的一件隐私,也算是乾隆皇帝的一桩丑闻吧!乾隆爷和自己的内弟媳,也就是傅恒的夫人私通。给傅恒戴了一个天字号的绿帽子。后来,傅恒的夫人还替乾隆爷生下一个龙种。傅恒明明知道,却敢怒不敢言。”
吴伯寅说的这些,沈默也曾经在许多野史资料和笔记小说中见过,比如蔡东藩的《清史演义》中就有清楚的描写。但沈默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民间谣言,不足为据:“这些怕都是谣传,不足采信吧?”
“其实,这世上许多事都不是空穴来风。这等糗事,官方的史料中谁敢写?就是董狐在世怕也不行。虽然没有直接的记载,但侧面的佐证还是不难找到的。”
“吴爷爷,您再说详细些。”沈默恳求。
“远的不说,就你手上拿的这本书里就有。你看这一篇。”吴伯寅拿起那本《啸亭杂录》,信手翻到一处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一看,是“异姓王”条目,内容如下:
“本朝罕有以异姓封王者,国初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以泛海来归,封孔为定南王,耿为靖南王,尚为平南王。吴三桂以请兵功为平西王,扬古利以世臣故追赠武勋王,孙可望来归封义王,黄芳度以殉节赠忠勇王,然皆不世其爵。惟福康安以征苗薨于军,特赠嘉勇郡王,其子德麟现袭贝勒,盖旷典也。”
吴伯寅道:“纵观整个清代历史,除了开国时册封了吴三桂等几位异姓王,唯一的例外就是福康安。而且,清初的几位王爷都是不能世袭的。只有福康安的子孙可以世袭王爵。这样的恩典,可以说是空前而绝后。凭公而论,福康安的功绩又怎能和吴三桂、尚可喜他们相比?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福康安何许人也?他就是傅恒的儿子!也就是人们传说中傅恒夫人替乾隆爷生的龙种。设想一下,如果福康安真是乾隆爷的儿子,那么这旷世之典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即便如此,这和傅恒与石门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然有关系。傅恒虽然对乾隆皇帝和自己老婆的事不敢问,也不能问。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啊!这口窝囊气出不来,心里能没个想法?自己带兵在边关打仗,自己家里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呢!在军中养个小妾也算是给自己找个乐子。况且,这好事是自己找上门儿的,何乐而不为呢!”
“那傅恒为啥不带石门女回北京?而是厚遣之?”
“如果说石门女已经身怀六甲了呢?傅恒也许就会放了石门女,并且多多地给她一些财宝,让她为自己留一条根。如果带回北京,说不定又让乾隆皇帝一锅煮了——这句是我瞎说的,没什么依据。不过,如果让我解释,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这可真是一个大胆而奇特的设想,沈默心想。如果这个设想成立,《啸亭杂录》的所有问题倒是都解释通了。可是,这能作为证据吗?
“吴爷爷,您能说说我太爷爷的事吗?只要你知道的。和我太爷爷有关的事情我都想听。”
“当年我师傅和李先生交情颇厚,可惜他老人家早就仙逝了。那时我年纪轻,只记得那年李畋先生很狼狈地来我们漱石斋,衣服也烂了,眼镜只剩下半边,用草绳拴在头上。我师傅留李先生在漱石斋小住了几日,给他新做的衣服和新配的眼镜还是我去取来的。后来,李先生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谁?”沈默急忙问道。
“当年,李先生曾经救过一个叫阿雅的姑娘。她和我年龄不相上下,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了。”吴伯寅说道。
“她在哪儿?”沈默仿佛看到一线希望。
吴伯寅摇头:“只听说她是岜沙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她家在岜沙还是她嫁到岜沙?”沈默想尽可能问的详细些。
“她家是岜沙,至于她后来嫁到哪儿我不知道。”吴伯寅呷了一口茶。
阿雅!听到这个名字,沈鸣谦老人的思绪又回到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喃喃地说:“阿雅,我知道。”

注一:端方(1861~1911)中国清末金石学家。字午桥,号陶斋。满洲正白旗人,托活洛氏。由荫生中举,历任工部主事﹑陆军部尚书﹑湖广总督﹑两江总督等职。曾赴欧美考察政治,兴办新政,并为清政府开办警察﹑新式陆军等事宜,还以侍郎衔督办川汉﹑粤汉铁路。宣统三年(1911)为镇压四川保路运动入川,在资州因兵变被杀,清室追赠太子太保,谥忠敏。
注二:董狐,春秋晋国太史,亦称史狐。《左传•宣公二年》载:赵穿杀晋灵公,身为正卿的赵盾没有管,董狐认为赵盾应负责任,便在史策上记载说“赵盾弑其君”。为赵盾所杀。后孔子称赞说:“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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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1, 20:57   第 5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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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祸起
沈默和夏晓薇静静看着。
沈鸣谦再一次打开床下那只樟木箱,取出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四个人,中间站着一个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长脸颊,大背头,戴一付秀琅架眼镜,镜片是圆圆的。男子的右侧是一个穿旗袍的女子,端庄秀美。女子身边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儿,男孩儿穿着一条背带裤,双手叉腰,格外神气。男子的左侧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一身蓝地白花蜡染青布衣。
“这是你太爷爷。”沈鸣谦指着中间的男子对沈默说。
“这是我太奶奶,这一定是爷爷您了!”沈默指着穿旗袍的女子和胖乎乎的男孩儿说。
“没错儿!爷爷小时候神气吧?”沈鸣谦的手在照片上摩挲着。
“这个……”沈默手指着一身蓝地白花蜡染青布衣的女孩儿。
“这就是阿雅。听你太奶奶说,阿雅是你太爷爷到印度讲学时救回来的。当时,她被人卖到印度的一个寺庙里当庙妓,正好让你爷爷遇上……”
“你和太爷爷长得很像呀!”夏晓薇看着沈默。
“是啊,默崽一点都不像我,却像太爷爷。我是圆脸,他们是长脸。”
沈默问:“太爷爷到过印度?”
“当然!你太爷爷当时在学界可是鼎鼎有名的。他是被大文豪泰戈尔邀请去的!”说起自己的父亲,沈鸣谦的语气很自豪。
“爷爷,阿雅嫁到哪儿了?丈夫是谁?”沈默问。
“阿雅是苗族人,家在岜沙苗寨。是你太爷爷亲自送她回家的。当时,我隐约记得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经常提到一个名字,好像是叫易明,对,就是叫易明。这个人是阿雅的未婚夫,也是岜沙苗人,和阿雅住一个寨子。按道理说,阿雅应该是嫁给易明。不过,你太爷爷把她送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沈默看了看夏晓薇:“明天,我们去岜沙。”
夏晓薇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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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8-10-13, 00:14   第 6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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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天台上。
沈默和夏晓薇凭栏而立。
贵阳市满城灯火。
微风吹拂。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晓薇,你在想什么?”
“今天,是爸爸遇害的第十四天。而太爷爷失踪已经六十八年了……”夏晓薇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晓薇,你不相信我。”
夏晓薇的目光投向远处:“我只是觉得,你对太爷爷的事更关心……好像忘了最初的目的。”
“晓薇,我需要你的信任。”
“我很想信任你。但我想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沈默手扶栏杆看着会文巷的街景。
夜已深,会文巷灯火阑珊。
巷子里出现一个身影,匆匆地行走着。在沈家小楼对面,那人横穿巷子,朝沈家小楼走来。暗影里,突然驶出一辆轿车,砰地一声,那人被撞出五六米远,摔倒在地。轿车呼啸着消失在夜色中。
“不好,出车祸了!”沈默喊了一声就往楼下跑。
刚才巷子里发生的那一幕,夏晓薇同样也看到了。她随着沈默跑下去。
被撞倒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清面目。
一束雪亮的光线照过来——林涛拿着手电筒。林涛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沈默和夏晓薇慌慌张张往楼下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顺手抄起手电筒跟了下来。
手电筒照在那人的脸上——吴伯寅!
夏晓薇失声轻叫。
“吴爷爷!吴爷爷!”沈默俯身叫道。
吴伯寅一动不动。
“急救中心!”沈默转身。
夏晓薇掏出手机:“急救中心吗?会文巷出了车祸,有人受伤……”
手电筒的光亮移动,一大滩血,缓缓流动。
沈默将手放在吴伯寅的鼻下。没有一丝气息。

9月24日,凌晨两点。
中山东路。街面上已经没有行人,车也十分稀少。
贵州省人民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里放着流行歌曲,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向医院大门里面张望。
沈默、夏晓薇和林涛匆匆走出医院,上了出租车。
“回会文巷……能不能把你那该死的音乐关掉!”沈默愤然。
吴伯寅老先生死了。就死在沈默眼皮底下。吴伯寅为什么那么晚来会文巷?来干什么?这一切都成了不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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